第12章 暗夜杀机(1/2)
陆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趴在办公桌上,脖子僵硬得像是被人拧过,头痛欲裂。他慢慢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总觉得昨晚有什么事发生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桌上的酒杯还在,里面的酒已经干了。他拿起酒杯闻了闻,是白兰地的味道。谁来过?他使劲回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眯起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抽屉,什么东西都没少。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陆中在军统干了十几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喝醉了失忆的说法。他记得自己喝了酒,但喝的是谁带来的酒?他记得有人来过,但来的是谁?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话,但说的是什么?
他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街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昨天去档案室拿的那些文件。他赶紧翻抽屉,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文件不见了。
陆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回想。昨晚有人来过,带来了酒,然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人在酒里放了东西。那个人拿走了文件。
会是谁?
陆中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知道那些文件的人不多。徐秋影知道,但她不会这么做。张士超知道,但他是自己人。郑耀先……郑耀先知道,而且他最有动机。
陆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商行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郑耀先,你果然不简单。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收手?太天真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起来。
“喂?”
“是我。”陆中压低声音,“昨天的事,出了点岔子。”
对方沉默了一下:“什么意思?”
“东西被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冷笑:“我就说这个人不好对付。你太急了。”
陆中说:“现在怎么办?”
“别急。我还有一份。”
陆中眼睛一亮:“你还有?”
“这种东西,我当然不会只做一份。你等着,我让人再送一份过去。”
陆中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郑耀先,你以为把文件偷走就没事了?我手里还有。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手。
郑耀先并不知道陆中还有备份。他以为那两份文件就是全部,以为销毁了假的入党申请书,拿回了戴笠的便函,这件事就过去了。他不知道,张士超手里还有一份同样的伪造文件,随时可以再送到陆中手里。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像往常一样来到商行。刚进办公室,赵简之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
“六哥,出事了。”
郑耀先心里一紧:“什么事?”
赵简之说:“陆中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档案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又拿着一个信封。”
郑耀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拿着一个信封?陆中又从哪里弄到了文件?他昨天明明已经把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烧了。
“知道是什么吗?”他问。
赵简之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也很得意。”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陆中得意,说明他拿到的东西很重要。而且能让他得意的,一定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
“简之,帮我做一件事。”郑耀先说。
“六哥你说。”
“盯着陆中。看他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出去。如果他要送到重庆,一定要告诉我。”
赵简之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赵简之走后,郑耀先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陆中手里又有了文件,这说明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不止一份。张士超做了备份。这个人,比他想得更阴险。
他必须抢在陆中把文件送到重庆之前,再拿回来一次。但这次,陆中一定有了防备,不会再给他机会。
怎么办?
郑耀先想了很久,决定去找一个人。
下午,他来到徐秋影的办公室。徐秋影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关上门。
“郑组长,你怎么来了?”
郑耀先开门见山地说:“徐科长,陆中手里又有一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你知道是谁给他的吗?”
徐秋影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是张士超。那份文件是他做的,他手里肯定还有备份。”
郑耀先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张士超把备份藏在什么地方。”
徐秋影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难。张士超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他平时把重要的文件都锁在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我大概知道。”
郑耀先眼睛一亮:“你知道密码?”
徐秋影点点头:“有一次他喝醉了,跟我说过。但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换过。”
郑耀先想了想,说:“不管换没换,都要试试。”
徐秋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担忧:“郑组长,你要去偷张士超的保险柜?这太危险了。如果被抓住……”
郑耀先微微一笑:“不会被抓住的。”
当天晚上,郑耀先换了一身黑色衣服,来到商行。商行里已经没人了,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楼梯口有一盏昏黄的灯。他放轻脚步,上了二楼,来到张士超的办公室门前。
门锁着。他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了几下,锁开了。他闪身进去,关上门,打开手电筒。
保险柜在墙角,是一个老式的铁柜子,上面有一个密码锁。郑耀先蹲下身子,试着按徐秋影说的密码转动密码盘。第一圈,不对。第二圈,还是不对。他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咔哒一声,锁开了。
郑耀先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几叠文件和几个信封。他快速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入党申请书——郑耀先”。
就是它。
他把信封拿出来,打开看了看,果然是那份伪造的文件。他把信封塞进口袋,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恢复原样,关上门,锁好。
然后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郑耀先心里一紧,迅速关掉手电筒,闪身躲在门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张士超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子,开始转动密码盘。
郑耀先屏住呼吸,手慢慢伸向腰间的枪。那个人打开了保险柜,在里面翻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不见了。”那个人的声音很低,但郑耀先听出来了——是张士超。
张士超站起身,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郑耀先没有动。
张士超冷笑一声:“郑组长,别躲了。这个楼里,除了你,没人有胆子进我的办公室。”
郑耀先从门后走出来,打开手电筒,照在张士超脸上。张士超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光。
“张副站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
张士超放下手,看着他:“郑组长,你拿了我的东西。”
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晃了晃:“你说这个?”
张士超的脸色变了:“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郑耀先摇摇头:“张副站长,这是伪造的文件,是用来陷害我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报告给戴老板,他会怎么处理?”
张士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沉默了一下,说:“郑组长,你想怎么样?”
郑耀先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再搞这种东西,我不会客气。”
张士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郑组长,你以为把这份文件拿走就没事了?我随时可以再做一份。”
郑耀先也笑了:“你可以再做。但我也可以告诉戴老板,说你在伪造文件,陷害同僚。你觉得,戴老板会相信谁?”
张士超的笑容僵住了。
郑耀先继续说:“张副站长,我知道你是毛主任的人。但这里是上海,不是重庆。你我的命,都在一根绳子上。如果这根绳子断了,谁也跑不了。”
张士超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这次就算了。但郑组长,你要记住,我不是怕你,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郑耀先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张副站长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出了商行。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封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撕成碎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陆中在办公室里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张士超送来的文件。他打电话去问,张士超只说了一句“东西没了”,就挂了电话。陆中气得摔了电话,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闹大了。如果郑耀先真的把伪造文件的事捅到重庆,他和张士超都脱不了干系。
他只能暂时收手。
郑耀先知道,陆中不会真的收手。这个人像一条毒蛇,平时不动声色,但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猛地咬一口。所以他必须时刻警惕,不能给陆中任何机会。
但更让他担心的,不是陆中,而是另一个人——李政。
李政和宫本一郎闹翻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但郑耀先知道,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他像一只猎犬,一旦咬住了猎物,就不会松口。
果然,第四天上午,宋孝安来报告:李政又开始活动了。
“六哥,李政昨天去了一趟公共租界,见了一个人。”宋孝安压低声音说。
郑耀先问:“见了谁?”
宋孝安说:“一个叫王德彪的人。这个人以前是军统的人,后来叛变了,投靠了日本人。现在在虹口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专门做情报买卖。”
郑耀先心里一沉。李政见王德彪,说明他在找新的路子对付自己。王德彪是军统的叛徒,对军统的内部情况很熟悉。如果李政通过他调查自己,那麻烦就大了。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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