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1/2）

新帝登基那天是个晴天。

礼部在正殿里摆了仪仗，百官列班，小皇帝穿着不合身的龙袍站在御座前面，礼官念完了册文把玉玺递到他手里。

他捧着玉玺站了一阵，朝殿下的百官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脆亮：“朕年纪小，朝里的事往后还得靠摄政王和诸位大人。”

散朝之后穆芷在御书房里给他安排了功课。

每天上午他跟着翰林院的编修念书，下午跟着穆芷学看折子。

头几天他还跟得上，念书的时候坐得端端正正，看折子的时候穆芷讲一遍他便点头说懂了。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开始走神，念书念到一半趴在桌上打瞌睡，折子翻了两页就搁下来偷偷在底下画小人。

那天下午穆芷把一摞折子摊在案面上，指着其中一封问他“这封折子说的什么事”。

小皇帝把折子拿起来看了一遍，开口答了一句“说要修河堤”。穆芷问“修哪一段的河堤、银子从哪出、让谁去修”。

小皇帝翻着折子看了一阵，抬头答了一句“上面没写”。穆芷把折子接过来翻了两页，搁回去的时候语气平平：“上面写了。第三行末尾。你翻折子只看了头两行就搁下了。”

小皇帝低下头去把折子重新翻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抬起头来说“上面写了从户部拨银子”。

穆芷把折子收回去搁在案角，又抽了一封递过去。这回小皇帝看得比方才仔细了些，可看到一半又走了神，目光从折子上飘到窗外去了。

穆芷把折子从他手里抽回来，搁在案面上敲了两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沉了些：“你今儿念书念了半页就趴桌上了，折子翻了两页就画小人。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不是让你画小人的。”

小皇帝把搁在案底下的手缩回去，低着头没有说话。

穆芷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架子前面，从架子上把那柄挂在墙上的剑取下来搁在案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压着的东西：“你要是坐不住这把椅子，趁早说。朝里等着坐这把椅子的人有的是，宗室里那些人天天盼着你出岔子。”

小皇帝抬起头来看着案面上那柄剑，嘴唇抿了抿。

穆芷把剑拿起来抽出半截，剑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她正要说什么，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礼元端着两碗汤走进来，把汤搁在案角，看了一眼案面上的剑和穆芷的脸色，伸手把剑从她手里拿过来插回鞘里搁回架子上，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有话好好说，别拔剑。他才十四。”

穆芷在案后坐下来把桌上的折子收拢码好，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宋礼元把汤往小皇帝面前推了推，开口说了一句“先喝汤，喝完了接着看折子”。

小皇帝把汤端起来喝了两口，搁下来的时候比方才坐得直了些，把折子拿过来重新翻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之后宋礼元每天下午也来御书房坐一阵，穆芷讲折子的时候他在旁边翻着铺子里的账册，偶尔抬头补一句“这封折子说的河堤在城北那段，去年就冲过一回”。小皇帝听他这么说便把折子翻回去重新看一遍。

宋礼元的铺子这阵子生意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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