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2/2）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穆芷停了一步，侧过头朝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姑姑当年救他三回，他欠姑姑的，这块帕子算是还了。”

宋礼元走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两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夜风从长街上灌过来把衣摆吹得往后翻。

到了府门口下马进了正厅，宋夫人正坐在厅里等着，桌上搁着一碗热汤。

她见两人进来便站起来把汤往穆芷面前推了推，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先喝口热的。宫里的事忙完了就早些歇着。”

穆芷在桌前坐下来把汤喝了，搁下碗的时候宋夫人又开口说了一句“后头的事你们别太操心。成王那边有礼部和内阁的人帮着办，你们把身子养好要紧”。穆芷点了头。

宋夫人收了空碗朝灶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灶上还温着一锅粥，夜里饿了让人来端”。

穆芷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夫人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你娘如今比从前话多了”。

宋礼元把桌上那摞礼部递来的丧仪单子翻了两页，搁下来的时候点了点头。

殉葬的名单是礼部第三天递上来的。

皇帝驾崩之后按旧例得有一批妃嫔跟着走，礼部拟了八个名字，呈到成王案前。

成王把名单看了一遍，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了——林妃，入宫三年，无子嗣。

成王把名单搁回案面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

第二天早朝他让高公公把礼部的人叫来，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殉葬的名单朕看了。林妃的名字划掉，其余的照办。”

礼部尚书站在案前愣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为难：“殿下，殉葬的名单是礼部按旧例拟的，妃嫔入宫之后无子嗣者随先帝同去，这是祖制。林妃的名字划掉，底下的人怕是不好交代。”

成王把名单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祖制是祖制，朕说的是朕的意思。林妃留在宫里，其余的照旧。”他把名单搁回案面上，摆了摆手让礼部的人退下。

礼部尚书退出去之后在殿门外站了一阵，转头就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消息传开之后朝里炸了锅。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老臣递了折子进来，说的是殉葬名单是礼部会同宗人府议定的、林妃无子嗣按例当殉、殿下初理朝政不宜在这些事上破例。

成王把那几封折子翻了一遍搁在案角没有批。

第二天又来了几封，措辞比前一天重了些，有人把“祖制不可废”写了三遍，还有人把先帝在世时候的旧例翻出来一条一条列在折子后面。

穆芷是在第四天听说这件事的。

她从营盘回来的时候元和把朝里的动静学了一遍——成王要留林妃、礼部和宗人府不答应、折子堆了半尺高。

穆芷进了正厅在桌前坐下来，把元和递上来的折子抄本翻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成王这是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