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1/2)
穆芷把石桌上那摞搁着的折子翻了两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殿下要是闷得慌,每天批完了折子让高公公陪您去街上走走。
微服私访的事臣安排人跟着,不会出岔子。可您要是收拾包袱往城外跑,臣安排的人还会把您拦回来。”
成王看了她一阵,把包袱从桌上拿过来解开,把里面的干粮掏出来搁在桌上,衣裳也掏出来搁在石凳上,把空包袱皮叠好揣进怀里,开口的时候语气松了些:“行。我不跑了。明儿让高公公陪我去街上转转,看看城里新开的那些铺子。”
穆芷点了头站起来朝门口走,宋礼元跟在她侧后方。
两人出了寝宫沿着宫道往外走的时候,宋礼元低声说了一句“成王这人实在,跑都不知道跑远些”。
穆芷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他要是真跑远了反倒好办。他跑不远的,就是坐不住了闹一闹。”
皇帝是在回京路上的船上去的。
那天傍晚船刚过了一个渡口,皇帝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御医照例搭了脉,搭完之后脸色变了,把穆芷叫到舱外低声说了句“脉象散了大半,怕是撑不过今夜”。
穆芷进了舱坐在皇帝旁边,宋礼元守在舱门口。
皇帝中间醒过一回,睁开眼看了看穆芷,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到京城了没有”。
穆芷说“还在路上”。皇帝把眼闭上,没再说话。后半夜的时候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御医把药碗端过来喂了两口,喂不进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咽了气。
穆芷在舱里站了一阵,把皇帝身上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脸。
她出了舱跟元和交代了几句——船不停了,一路赶回京城,码头上提前派人去传话。船在运河上跑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到了京城码头。
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禁军和礼部的人,成王站在最前面,穿着素色的袍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眼圈泛着红。
棺椁从船上抬下来的时候成王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站定了,看着棺椁被抬进宫门,才偏头对穆芷说了一句“太后那边已经得了信”。
太后是在寝宫里哭晕过去的。
棺椁停在正殿里,百官列在殿外,太后被人扶进殿的时候脚步不稳,扶着棺椁边沿站了一阵,开口喊了一声“皇帝”,嗓子就劈了,整个人往后仰。
旁边的嬷嬷赶紧扶住了,掐人中灌参汤才把气顺过来。
她醒过来之后坐在棺椁旁边的椅子上不肯走,被嬷嬷们劝了半天才挪回寝宫。
停灵的第三日夜里,穆芷一个人进了正殿。殿里守灵的人被她支开了,说是进去添一炷香。
她走到棺椁旁边站了一阵,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叠好的素帕——那是姑姑穆清当年在西北带兵时候用的,帕角上绣着一个“清”字,帕面洗得发薄了,边角磨出了毛。
她把素帕拿在手里看了一阵,掀开棺椁盖的一角,把帕子搁在皇帝手边,又把棺盖合回去。她站在棺椁旁边又站了一阵,才转身出了殿门。
宋礼元在殿门口的廊下等着她。
见她出来便迎了一步,两人并肩朝宫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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