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2/2）

穆芷和宋礼元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上了香。皇帝上了香之后没有动，站在碑前看着那块刻着“穆清之墓”的石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你们去旁边等着。朕想一个人待一阵。”

穆芷和宋礼元退到山脚底下那排松树后面。

皇帝在坟前站了一阵，把拐杖搁在旁边，扶着碑慢慢蹲下来，在碑脚底下坐下了。

他对着碑说了一阵话，声音不大，风从山脚底下灌上来把那些话吹得断断续续的。

穆芷站在松树后面隐约听见几句——“朕那时候以为来日方长”“朕不该把大婚的日子定在那天”“你递的折子朕一封都没见着”。他坐在碑前说了一阵，把搁在碑脚底下那只小布包又拿起来搁在膝盖上，打开来给碑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卷旧信和一块旧帕子。

他把布包收回去揣进怀里，扶着碑站起来，朝松树后面喊了一声“走吧”。

三人回到姑苏城的时候码头上有人递了一封京城来的急信。

信是成王让人送来的，封皮上压了火漆印，穆芷拆开看了一遍，把信折好递给宋礼元。

信上写的是——成王近日收拾了包袱想从宫城侧门溜出去，被穆芷留在宫里的暗哨堵了回来。

暗哨把人拦在侧门口的时候成王还跟人商量“你让我出去转两天就回来，我不跑远”。暗哨没让，把人劝回了寝宫，转头就把信送出来了。

穆芷把信收进袖子里，靠在椅背上开口说了一句“成王这是坐不住了”。

宋礼元把信看完了搁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回去看看”。

皇帝那边身子撑不住了，御医说不能再走远路，穆芷让元和带人护送皇帝走官道回京，她和宋礼元骑马先赶回去。

两人快马加鞭跑了一天半到了京城，进了宫门朝成王的寝宫走。

成王正坐在寝宫的院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搁着一只收拾好的包袱，人坐在石凳上发呆。

他看见穆芷和宋礼元走进来便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开口的时候语气闷闷的：“我就想回新渡城看看。回去待两天就回来。”

穆芷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那只包袱拿过来解开看了一眼——里面塞着两件换洗衣裳和几块干粮。

她把包袱重新系好搁回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殿下，您如今手里攥着玉玺，朝里的事都过您的手。

您要是走了，那些折子谁批？宗室里那些人正愁找不到由头闹，您前脚出了城，他们后脚就能把朝堂搅成一锅粥。”

成王在石凳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些：“我在这宫里待着闷得慌。

从前在新渡城的时候还能去河边走走，跟城里那些老人说说话。如今每天睁开眼就是折子、折子、折子，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