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2/2）

先把阿史那律手里的账摸清楚，看看王妃到底从王府的账上挪了多少出去”。

北姜使臣进京那天，皇帝在朝堂上见了他。

使臣行完礼，皇帝开门见山问了一句“穆芷和宋礼元在北姜怎么样”。

使臣把他们在北姜的事简要说了——穆芷封了镇北王，手里管着一个营的兵权，北姜王把世子交给她做徒弟。宋礼元接了衙署的印信，查了前任衙署大人留下的烂账，拿了人。

皇帝坐在御座上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朕想让他们回来。”

使臣站在殿中央没有立刻接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陛下，穆将军和宋大人离开京城的时候，是太后娘娘连夜送出城的。臣听说太后那边的人至今还在寻穆将军的麻烦。他们要是回来，太后那边——”

皇帝把手里那本折子搁在案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些：“太后那边朕已经压下去了。你回去告诉他们，朝里的事朕给他们撑着。朕写了一封信，你带回去递到他们手里。”

使臣接了信退出了殿门。信送到北姜的时候是半个月之后。元和从驿使手里接过信递到穆芷面前的时候她正坐在正厅里翻着阿史那律送来的账册。她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了一遍。

信是皇帝的笔迹，写得比从前潦草了些，有些笔画收不住尾。信上写的是——穆芷、宋礼元，朕知道你们在北姜的事，也知道太后把你们送出城的事。

朕那会儿病着管不了事，如今朕能坐起来了，朝里的事朕自己拿主意。太后那边朕已经压下去了，往后她管不着你们。朕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太医说撑不过今年冬天。

朕叫你们回来，不是为了朕自己——朕手上没人能替朕稳住朝局。北边的邻国盯着，宗室里那些人也在动心思。

朕把话搁在这儿，你们要是还认朕这个皇帝，就回来帮朕这一把。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朕当面跟你们说。

穆芷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折好搁在桌面上推给宋礼元。宋礼元拿起来看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穆芷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动的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他说他撑不过今年冬天。”

宋礼元把信收拢折好搁回桌面上：“你信？”

穆芷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他犯不着拿这个来骗人。他要骗，说个别的由头就行了。

他把‘撑不过今年冬天’这话写出来，是把底牌亮给我们看了。”她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一步，侧过头补了一句，“我去跟北姜王辞行。”

第二天上午穆芷去了王府正厅。北姜王坐在案后听她把来意说完了，把暖手炉从膝上拿起来搁到桌上，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将军要走，我不拦。皇帝那边确实得有人回去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