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1/2)
阿史那律正拿布擦着木剑上的灰,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些:“有一个娘。”
穆芷偏头看着他。他把木剑搁在膝上,手指攥着剑柄,沉默了几息之后抬起头来,目光跟她对上了。
他的嘴唇抿了抿,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发紧:“后花园里那个女人,是我亲娘。王妃不是我亲娘。”
穆芷没有接话。阿史那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剑,继续说:“我娘从前是王府里的侧妃。后来她病了,王妃说她疯疯癫癫的不能见人,就把她挪到后花园里住着。
我每天傍晚去给她送点吃的,陪她说几句话。王妃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件事,说我要是说了,就不让我再见我娘了。”
他说完把木剑攥紧了一些,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穆芷说什么。穆芷坐在原处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那天夜里在后花园窗缝里看见的那个抱着枕头喊“律儿别怕”的女人,想起她脖子上那枚跟阿史那律一模一样的玉佩。
她伸手在阿史那律肩膀上拍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这事我知道了。你每天傍晚接着去送东西,别让人看出来。”
阿史那律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点了点头。
穆芷把膝上的剑拿起来站起来,让他把步法再练两遍。阿史那律站起来把木剑攥好了,照着方才教的步子练了起来。
练完了剑阿史那律回去之后,穆芷坐在廊下没有动。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
穆芷偏头看了他一眼,把方才阿史那律说的话简要转述了一遍——后花园那个女人是他的亲娘,从前是王府侧妃,王妃说人疯了把她挪到后花园里关着,不让孩子跟外人说。
宋礼元听完之后靠在廊柱上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王妃把侧妃关起来,瞒着北姜王让世子每天去送饭。这件事北姜王知不知道?”
穆芷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翻过去,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北姜王把阿史那律交给我做徒弟的时候没提过他亲娘的事。
王妃把侧妃关在后花园里,拿孩子跟亲娘见面来要挟孩子替她记王府的账。
那本册子上记的那些米粮差额,是王妃从王府的账上挪出去的。她让阿史那律记这些,是拿他当幌子——万一事情查出来,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记的账,谁信?到时候她可以把事情全推到阿史那律身上。”
宋礼元在廊柱上靠了一阵,开口说了一句“那本册子还在阿史那律手里”。穆芷点了头:“我让他每天记完了先拿来给我看一遍。他记的东西我先过目,王妃那边再要,让她看个干净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正厅走去。宋礼元跟在她后面,两人进了正厅在桌前坐下来。
穆芷把桌上那摞从衙署带回来的文书翻了两页,偏头说了一句“王妃那边先不动。她拿阿史那律的亲娘拴着他,我们要是现在去动她,她回头把侧妃挪到别处去,阿史那律就再也见不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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