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1/2）

穆芷没有催他，就那么蹲着等了一阵。

阿史那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隔了几息才开口：“王妃让我每天傍晚去后花园拿东西。”

穆芷问“拿什么东西”。阿史那律把手里那本册子翻开来递给她。

穆芷接过来看了一眼——册子上记的是王府里近半年的进出账目，米粮、布匹、器皿、药材，每一项后面注着数目和经手人。

她翻了两页，看见其中几笔米粮的数目跟衙署库房里记的差了一大截，那些差额没有走王府的账，被挪到了别处。

她把册子合上搁在膝上，看着阿史那律那张有些发白的脸。

她把册子递回去，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这些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阿史那律把册子接回去收进怀里，低声说“从上个月开始的。王妃让我记，说记好了给她”。

穆芷点了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开口说了一句“往后每天记完了先拿来给我看一遍”。阿史那律应了。穆芷让他回去接着练剑，自己朝前院走去。

王妃的宫女堵在后花园门口，脸上堆着笑，手里攥着一只食盒，开口的时候语气又软又客气：“穆将军，后花园里王妃养了些花草，怕人踩了碰了，王妃吩咐了不让外人进去。

将军要赏花，前院那几盆开得正好，奴婢领将军去瞧瞧？”

穆芷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阿史那律正蹲在墙根底下翻册子，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跟她对了一眼又低下去。那宫女侧了侧身把门挡得更严实了些，脸上的笑没变。

穆芷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行，那我改天再来。”她转身朝前院走，那宫女在后面跟了两步直到她拐过回廊才停下来。

那之后穆芷又去了两回，一回说找阿史那律练剑，宫女说世子今儿身子不适改天再练；一回说给王妃请安，宫女说王妃今儿出门上香去了。

两回都没进得去。穆芷回了镇北王府，把元和叫来让他去打听后花园里住着什么人。

元和去了两天回来说后花园里除了王妃身边几个宫女之外还住着一个女人，没名没姓的，王妃让人叫她“三姑娘”，说是远房亲戚过来养病的，常年不出园子门。

当天夜里穆芷把这件事跟宋礼元说了。宋礼元正坐在桌前翻着赵德贵的账册，听完了搁下笔，想了一阵开口说了一句“后花园的墙挨着王府后巷，巷子那头有个狗洞，我白天踩点的时候看见过”。

穆芷看了他一眼，两人没有再多说，换了身深色衣裳出了门。

狗洞在王府后巷最里面那截矮墙根底下，被一丛半枯的藤蔓遮着，洞口不大，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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