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2/2）

宋礼元先钻进去，穆芷跟在后面。墙里头是一片杂草地，往前走了一段便进了后花园的侧院。

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底下搁着石桌石凳，再往里走是三间厢房，其中一间的窗纸透着光。

穆芷贴着墙根摸到那间窗纸透光的厢房外面，从窗缝里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床沿上，头发散着，衣裳穿得歪歪扭扭的，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低着头跟枕头说话。

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碎，穆芷听不太清，只听见她反复念叨着“律儿别怕”“娘在这儿”这几句。

穆芷在窗缝外面站了一阵。那女人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来朝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穆芷往后缩了缩，可那女人已经站起来抱着枕头朝窗户走过来了。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纸朝外面喊了一声“律儿回来了”，穆芷听见屋里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和那女人光脚踩在地面上的闷响。

宋礼元从旁边拉了她一把，两人退到桂花树后面蹲下来。那女人在窗边站了一阵，又抱着枕头走回床沿上坐下，继续低头跟枕头说话。

穆芷蹲在树后面等了一阵，等屋里安静下来了才慢慢站起来。她朝窗边摸回去，这回换了个角度从侧面看进去——那女人坐在灯下抱着枕头，脖子上一根红绳串着一枚玉佩，玉佩垂在衣领外面。

穆芷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几息，认出那玉的成色和纹路——跟阿史那律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退回桂花树后面蹲下来，偏头对宋礼元低声说了一句“她脖子上那块玉跟阿史那律的一样”。

宋礼元蹲在她旁边往窗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低声说“阿史那律是世子，这女人是王妃让人叫‘三姑娘’的远房亲戚”。

穆芷没有接话。她在树后面又蹲了一阵，把那女人的模样和那枚玉佩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声说了句“先回去”。

两人沿着来路摸回狗洞钻出去，沿着后巷走回镇北王府。

穆芷进了正厅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枚玉佩的样式跟阿史那律脖子上那块比了一遍——她教阿史那律练剑的时候见过他脖子上那枚，玉面上刻着云纹，边角磨得发圆，是常年贴身戴着的旧物。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宋礼元在她对面坐下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这女人跟阿史那律有关系。王妃把她关在后花园里不让外人见，又让阿史那律每天傍晚去给她送食盒。这件事北姜王知不知道？”

穆芷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拿起来搁在膝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北姜王把阿史那律交给我做徒弟的时候没提过这女人。王妃把人关在后花园里，阿史那律每天去送东西又不敢让人知道。这件事里头有名堂。先别声张，我明天找机会问问阿史那律。”

第二天下午阿史那律来练剑的时候穆芷没有提后花园的事。她让他先把昨天学的几招练了一遍，又教了他一套新的步法，练完了让他坐在廊下歇着。

穆芷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剑搁在膝上，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阿律，你家里除了父王和王妃，还有别的亲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