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1/2）

账册上的数目对不上，底下人做了手脚，上头有人撑着。他把袖子里那张口供摸出来又看了一遍，站起来出了偏房朝正堂走去。

当天下午他让人去打听赵德贵的住处。跑腿的人回来说赵德贵住在城西码头旁边的一处院子里，白天在码头上盯着装货，晚上回院子，身边常年跟着两个打手。

宋礼元点了头让人退下，坐在正堂里把那几本假账和口供搁在桌面上对着看了一阵。

赵德贵做了两年假账，码头上出海的货船少说也有几十趟，那些货换回来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这件事光靠刘胖子一个人的口供还钉不死。他得把赵德贵本人拿住，让他自己把账交出来。

夜里他带了衙署里几个信得过的兵卒出了城朝城西码头走去。赵德贵的院子在码头后面一条巷子里，院墙不高，门口挂着两盏灯笼。

宋礼元让人把院子的前后门都堵了，自己带着两个人翻墙进去。

院子里亮着灯，正屋里有人说话，宋礼元贴着墙根摸到窗下听了一阵——赵德贵正跟两个打手喝酒，桌上摊着一摞账册，他一边翻一边说“下批货走东路，西路那条线最近风声紧”。

宋礼元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德贵手里还端着酒杯。他看见门口站着的宋礼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酒杯搁下来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宋礼元没有跟他废话，让人把两个打手按住了，自己走到桌前把那摞账册拿起来翻了两页。账册上记的是码头上近半年出海的货船数目和银子往来，每一笔后面都注着“赵记”两个字。

“赵德贵。”宋礼元把账册搁回桌面上，低头看着他那张开始发白的脸，“你哥在的时候你就开始做这个了。两年，码头上几十趟船，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赵德贵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嘴唇哆嗦着开口：“宋大人，这件事我哥知道，衙署里上下都知道，你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宋礼元没让他把话说完，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个兵卒上来把赵德贵按住了。

他把桌上那摞账册收拢码好抱在怀里，让人把赵德贵和两个打手一并押回衙署。

出了院子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对身后的兵卒说了一句“回去把刘胖子从偏房里提出来，跟赵德贵关到一处，别让他们串供”。

回到衙署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宋礼元把赵德贵和账册一并锁进后院的偏房里，自己坐在正堂的案前把那几本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赵德贵的账比刘胖子的细得多——哪趟船走的哪条路、船上装的什么货、到了海口跟谁接头、银子怎么分，每一笔都记着。

他把那些条目跟衙署库房的旧账对了一遍，对到天亮的时候把关键几页抄在了一张纸上。

抄完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阵眼。窗外天已经亮了，衙署门口有扫地的沙沙声传进来，他把桌上那几本账册收拢码好搁进抽屉里锁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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