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2/2）

赵德贵的账册里记了一条线，码头上出的货除了走西路那条小路之外，还有一批从花阁后院过。花阁在城西码头旁边，明面上是间酒楼，后院连着码头上一间旧仓房。

宋礼元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是傍晚，花阁大堂里坐了不少客人，掌柜的迎上来问几位客官吃什么。宋礼元没有理他，径直朝后院走去。

掌柜的在后面追了两步喊“后院不对外开放”，宋礼元已经推开了后院的门。

后院里有几个人正在往仓房里搬箱子，看见有人闯进来便抄了家伙围上来。宋礼元身后那几个人迎上去跟对方打了一阵，宋礼元自己也跟两个壮汉过了几招。

他如今的身手比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利落了不少，避开对方挥过来的棍子反手把人的胳膊拧到背后，另一个被他一脚踹在小腿上跪了下去。

打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院里的人全被按住了。

宋礼元让人把仓房的门打开，里面堆着十几只木箱，箱子里装的跟衙署库房里那些瓷器绸缎一样，都是没有走账的货。

这件事第二天传到了北姜王耳朵里。他在正厅里把宋礼元叫去，靠在椅背上听他把花阁的事说完，把暖手炉从膝上拿起来搁到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松快：“你查账查到码头上，又查到花阁里去了。

赵德贵做了两年假账，前任衙署大人压着不敢动，你来了半个月就把人拿住了。行，往后衙署里的事你放手去做，捅出什么篓子来我替你兜着。”

宋礼元应了退出去。当天下午他回了镇北王府，进了后院看见穆芷正在教阿史那律练剑。

阿史那律手里攥着一柄木剑，穆芷拿剑鞘点着他的手腕纠正姿势，阿史那律学得认真，一招一式跟着比划。

宋礼元在廊下站了一阵，等他们练完了才走过去把花阁的事简要说了。穆芷把剑鞘搁回架子上，点了下头说了一句“北姜王既然放了话，你把赵德贵那条线查到底”。

那之后阿史那律每天下午来镇北王府练剑，练完了穆芷让他回王府温书。可过了几天穆芷发现他总在傍晚的时候绕到后花园去，说是在园子里背书。

穆芷起初没在意，有一回傍晚经过后花园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阿史那律正蹲在墙根底下翻着一本册子，旁边站着一个人——是王妃身边那个梳双髻的宫女，手里攥着一只食盒，正低头跟阿史那律说话。

穆芷在门外面站了一息，看见那宫女把食盒递给阿史那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阿史那律把纸条收进怀里，朝那宫女点了一下头。

穆芷没有进去，退回了前院。第二天下午练剑的时候她让阿史那律练了一套基础剑法，练完之后让他坐在旁边歇着。她蹲在他面前，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你每天傍晚去后花园做什么？”

阿史那律攥着木剑的手指紧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