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1/2)
宋礼元低下头去把那张纸收拢折好,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红,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再装半个月,等他们把能犯的事都犯一遍,我一块儿收。”
宋礼元是在后半夜去的衙署库房。
他这几天在酒桌上听底下人漏了不少话——管库的刘胖子喝多了说漏嘴,提到“瓷器走货不能走官道,得绕西边那条小路”,主簿在旁边踢了他一脚把话岔开了。
宋礼元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当天夜里等衙署里的人都散了,从后门摸进去,用管库的那串备用钥匙开了库房的门。
库房里堆着成箱的瓷器和绸缎,箱子上贴着商号的封条。
他拆开几箱看了,瓷器的底款跟封条上写的商号对不上,绸缎的成色也比封条标明的低了一档。
他又翻出库房的出入账册对着箱子上的编号核了一遍——账册上记的是“官用瓷器三百件”,库里实际堆着的只有一百来件,剩下那两百件不知道去了哪儿。他把账册上的数目和库里的实物核对了大半夜,把对不上的条目全抄在一张纸上。
第二天他又去了趟城西的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船,船工正在往船上搬箱子。
他蹲在码头对面的茶摊上喝了一壶茶,看着那些箱子上的封条和搬箱子的伙计跟衙署里管库的刘胖子交头接耳。
他数了数船上的箱子,又跟衙署账册上记的“走西路的货”对了一遍,数目差了一大截。那些多出来的箱子没有走衙署的账,从码头上直接装船出海了。
当天夜里他回了镇北王府,进了正厅把袖子里那几张纸摸出来搁在桌面上。
穆芷正坐在桌前翻着营里递上来的操练单子,见他进来便抬起头。
宋礼元在对面坐下来把查到的事说了一遍——库房里的瓷器绸缎跟账册对不上,多出来的货从码头直接装船出海,走的是西边那条绕过官道的小路。
他把那张纸推到穆芷面前:“官商勾结。衙署里管库的、管驿的,还有码头上的人,一条线上的。货从衙署的账上走一道,出了库房就换了封条,从码头上直接出海。这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穆芷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
她想起北姜王把印信交给宋礼元时候的样子——把衙署的事全权交出去,什么话都没有多交代。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北姜王把衙署交给你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可衙署里这些烂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把印给你,是看你查不查得出来、查出来之后怎么办。他在试你。”
宋礼元把桌上那几张纸收拢码好搁在桌角:“那我怎么办?把这些东西递上去,他看看我查账的本事,可底下那些人会知道是我动的手脚。不递,这些烂账越滚越大。”
穆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递。可别全递。你把查出来的东西分两拨,先递一拨上去——库房里的账目对不上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和事不多,递上去看看北姜王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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