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2/2)
他要是动了手,说明他真想清这个烂摊子,你再把码头那条线递上去。他要是压着不动,那你就得掂量掂量他到底是在试你还是拿你当幌子。”
宋礼元点了头,把桌上那几张纸重新收拢码好。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王府正厅,把库房账目对不上的事简要说了——账册上记的官用瓷器比库里实际堆着的多出两百来件,管库的刘胖子说不清楚去向。
北姜王坐在案后听完,把暖手炉从膝上拿起来搁到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东西:“刘胖子管库房管了快十年了,从前没出过这种事。你查清楚他背后有没有人。”
宋礼元应了退出去。
当天下午衙署里就传开了——宋大人查了库房,刘胖子被叫去问话。刘胖子在正堂里跪了一个下午,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把货挪去补了别处的亏空。
宋礼元让他把补亏空的条子拿出来,他拿不出来。宋礼元让人把刘胖子先关进衙署后院的偏房里,等北姜王那边发话再处置。
消息传开之后衙署里那些人老实了不少,主簿和刑名师爷这两天见了他都绕着走。
宋礼元坐在正堂里翻着案上的文书,把码头那条线的证据压在抽屉最底下没有动。他得等北姜王对刘胖子的事发话,看看这个王爷到底站哪一头。
当天傍晚他回了镇北王府,进了正厅把今天的事跟穆芷说了一遍。穆芷正坐在桌前教阿史那律看地图,听见他进来便让阿史那律先回去蹲马步。
宋礼元在桌前坐下来把刘胖子的事说了,穆芷听完之后点了下头:“等北姜王发话。他要是把刘胖子办了,码头那条线你就递上去。他要是含糊过去,那你就把这两件事全压下来,把衙署的账理清楚就行,别往深里挖。”
宋礼元在衙署后院的偏房里关着刘胖子问了两天。刘胖子起先咬死了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挪了货补亏空,问他补哪儿的亏空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宋礼元让人把库房的出入账册全搬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翻——哪一笔入项对不上,哪一笔出项没有签押,哪一笔数目跟实物差了截,翻到哪页就问他哪页。
刘胖子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撑不住了,跪在地上磕头说是前任衙署大人的弟弟赵德贵让他做的。
赵德贵管着码头上往来的货船,衙署里的货从库房出去之后由他经手换封条、改数目、走西边那条小路出海。
刘胖子只负责把库房里的货挪出来交给他,每回拿一笔抽成。赵德贵做了快两年,前任衙署大人活着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压着没让底下人声张。
宋礼元把刘胖子的口供记下来让他画了押,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坐在偏房的桌前看着刘胖子缩在墙角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从前在边关查矿上的账,到北姜查衙署的账,换了地方可查来查去查的都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