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1/2）

宋礼元站在原处没有动：“太后娘娘，穆芷是朝廷的人。她手里那些兵是替朝廷打的仗，她姑姑的事也是替朝廷查的。您把她送去东边海岛，朝里那些宗室是清净了，可北边几个邻国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朝廷连自己的将军都保不住，往后谁还替朝廷卖命？”

太后把玉珠搁在膝上，看着他的脸：“宋世子，你这是在教训哀家？”

宋礼元没有退：“臣不敢。臣是在替太后娘娘想。穆芷留在京城，您手里有她，宗室里那些人闹不起来。她要是去了东边海岛，手里攥着兵权，隔着一片海，您还管得住她吗？”

太后攥着玉珠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她看着宋礼元站在厅中的样子，沉默了几息之后把玉珠搁回腕上，站起来朝内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过头说了一句“你回去。这件事哀家再想想”。宋礼元朝她的背影拱了一下手，转身出了寝宫。

他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走。到了府门口下马进了正厅，穆芷正坐在桌前翻着那摞使者帖子，见他进来便抬起头。宋礼元在对面坐下来把方才跟太后说的话简要说了一遍。穆芷听完之后把帖子合上搁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阵，开口的时候嘴角那根线微微弯了一下：“你从前在北俊王府里连酒壶都端不稳，如今敢跟太后顶嘴了。”

宋礼元低下头去把桌上那摞帖子收拢码好，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红，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太后要是真把你送去东边海岛，我跟着去。”

穆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把帖子从他手里拿过来翻开又看了一遍。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两人中间那张摊着帖子的桌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的。

皇帝能坐起来议事的那天，把太后请到了御书房。

他靠在床头，面前搁着一碗没喝完的药，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母后，朕养病这些天，朝里的事让您操心了。往后朝堂上的事朕自己来，您回寝宫歇着，不用再管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玉珠，看着皇帝那张还泛着灰的脸，点了头：“你好了就行。哀家回宫歇着。”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皇帝，没有再说别的便推门出去了。

当天夜里，将军府后门来了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

元和从门房跑进来通报的时候穆芷正坐在正厅里翻着矿上递来的账册，她搁下账册站起来朝后门走去。

后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北姜使者服饰的中年人，另一个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递了一张字条给她，上面是太后的笔迹——北姜使者连夜出城，你与宋礼元随行。朝里的事哀家来处置。

穆芷把字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子里。她偏头对元和说了一句“去把世子叫来”。

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衣裳还没换齐整，听她说了原委之后沉默了一阵，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太后这是把你送走，好跟皇帝交差。”

穆芷点了头：“她答应皇帝远离朝堂，转头就把我们送出城。皇帝醒了问起来，她可以说人是北姜使者带走的，跟她没关系。”她朝后门外面那辆马车看了一眼，“走不走？”

宋礼元把外袍穿好系上腰带，开口的时候声音稳当：“走。你留在这里，太后和宗室里那些人还会想别的法子。走出去反倒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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