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2/2）

两人上了马车。北姜使者坐在车辕上，车帘放下来之后马车动起来朝城北的方向驶去。

出了城门上了官道，马车跑得快了些，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连续的闷响。穆芷靠在车壁上闭了一阵眼，宋礼元坐在她对面，两人没有说话。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泛了白。马车在一处驿站前面停下来换马，北姜使者掀开车帘递了两块干粮进来，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热络：“穆将军，此去北姜还有两天的路。等到了地方，我主亲自出城迎接。”

穆芷接过干粮掰了一块递给宋礼元，自己咬了一口，问了一句“你们北姜怎么知道我关在大牢里的事”。

使者把车帘掀开了一些，坐在车辕上回过头来说：“将军的事北边几个国都传遍了。我们北姜的探子从京城传回消息说将军被太后关进了大牢，我主当时就说了一句话——穆将军这样的人物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将军不知道，北姜那边百姓听说将军可能要来，好些人跑到官道边上去等着，就为看一眼将军的车驾。”

穆芷嚼着干粮没有接话。

她把使者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姜的百姓在官道边等着看她。

她想起自己在边关待的那两年，想起矿上那些矿工和附近村里被救出来的女人，想起她替朝廷查的那些事。她没想到自己在北边那些国家的百姓眼里是这么个名声。

宋礼元在旁边把干粮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太后送我们出来这件事，皇帝知道吗？”

穆芷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不会让太后把人送出城。”

她靠在车壁上闭了一阵眼，睁开眼的时候朝车帘外面看了一眼。官道两侧的荒地上零零散散站着些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羊群的老汉，看见马车过来便朝路边让了让，有人抬起头来朝车帘的方向张望。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一天半。第二天傍晚到了一处岔路口，北姜使者把马车赶进路边一处驿站的院子里停下来，说“今晚在这歇脚，明天再走半天就到北姜地界了”。

穆芷和宋礼元下了车在驿站里吃了顿饭，饭后宋礼元站在驿站的院子里活动手脚。穆芷坐在屋里把那封太后的字条又摸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子里。

当天夜里宋礼元从驿站的后门出去了。他找了驿站里一个跑腿的小厮，塞了一块碎银让他往京城送一封信。信是写给高公公的，上面写的是——太后连夜把穆芷和臣送出城，往北姜方向去了。

陛下若还念着旧情，让人在官道上拦一拦。他把信递出去之后摸回驿站，进了屋看见穆芷正靠在床头翻着那本从矿上带出来的账册。

她在翻页的间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