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2/2）

穆芷把信收回去折好搁回怀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当年那批兵器是被人换了。姑姑拿着劣铁兵器顶了三天，被抬回京城的时候还攥着没递出去的折子。

她死在城门口那天，皇帝正在大婚。”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补了一句，“这件事我先不往朝里递。姑姑的名分皇帝要追封就追封，可这封信我得留着。”

宋礼元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打算怎么办？”

穆芷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晨光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铺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先把府里的事理清楚。遣散银子发了，菜地种上，矿上的账理顺。等这些事都落了停，再说姑姑的事。”

宋礼元点了头。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青砖地，后院的菜地里宋毅正蹲着拔草，抬头朝这边喊了一声“礼元，把水壶递过来”。

宋礼元应了一声朝后院走去。穆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把怀里那封信又摸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收回去，转身朝偏房走去。元和正站在偏房门口等着她，手里攥着一摞要发的遣散名册。

穆芷是当天夜里进的宫。

天从傍晚开始下雨，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到了夜里变成了瓢泼大雨。穆芷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身上那件外袍被雨浇透了贴在身上。

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禁军拦住了她，她亮出牌子说“我要见陛下”，禁军看她浑身湿透脸色不对，进去通报了一趟，高公公亲自出来把她领了进去。

御书房里灯还亮着。皇帝正坐在案前翻一份折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穆芷浑身滴着水站在门口。他把折子搁下来，眉头拧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穆芷走到案前把怀里那封信摸出来搁在案面上。信纸被雨浸湿了边角，可上面的字迹还看得清楚。皇帝把那封信拿起来展开，低头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中间那段“劣铁兵器顶了三天”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看到末尾“城门口红绸三里地，掀帘吐血”那几句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他把信搁下来，靠在椅背上，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腥甜，一口血喷在案面上，溅在折子和信纸上。他撑着案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整个人歪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血丝，眼睛还睁着，可人已经迷糊了。

高公公冲进来喊太医。穆芷站在案前没有动，看着皇帝歪在椅子上的样子和案面上那摊血，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那滩水渍上。

太医跑进来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一群人，太后走在最前面，身上披着件寝衣外面罩了件外袍，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她看了一眼皇帝的样子，偏头问高公公“怎么回事”。

高公公把案面上那封信递过去。太后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纸搁在案面上，抬起头来看着穆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