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1/2）

宋毅从北俊王府搬过来那天，只带了两只箱子。一箱是换洗衣裳，一箱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旧信和几本兵书。他在将军府后院挑了间靠墙的偏房住下，每天早起在院子里打一趟拳，打完拳去菜地里翻土。

那块菜地是宋礼元从前在营盘里跟着赵厨子学种菜的时候开出来的，不大，可土翻得松，边上还砌了道矮砖挡水。宋毅来了之后把那块地扩了一倍，又让人从城外拉了两车肥土填进去，种了白菜、萝卜和几垄葱。

穆芷从营盘回来那天傍晚经过后院，看见宋毅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拔完了把草根上的土抖干净搁在旁边的筐里。

宋礼元站在旁边给他递水，两人没有说话，可那气氛跟从前在北俊王府里不一样了。穆芷在月洞门外面站了一阵，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出了将军府朝城东的银局走去。

将军府这些年的进项大半存在银局里，她辞了官之后要把账上的银子理一理，一部分给营盘里退伍的老兵发遣散银子，一部分留着府里的开销。银局的掌柜把她让进后厅里坐下来，让人把账册搬出来对。

穆芷翻着账册核数目，掌柜在旁边陪着说话。

说到一半的时候穆芷的目光扫过柜台后面那排典当的架子，架子上搁着些死当的东西——旧首饰、旧衣裳、几本旧书、一只封了口的木匣。

她看了那木匣一眼，问了一句“那匣子是谁当的”。掌柜翻了翻底账说“前年冬天一个外乡人当的，说家里急着用钱，当了三两银子，后来没来赎，东西就搁在架子上了”。

穆芷让掌柜把匣子拿下来打开。匣子里是一封封了口的信和一块旧玉佩。她把信拆开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停了好一阵。

信是当年西北军里一个管粮草的文书写给穆清的——上面写的是当年那批兵器在运往边关的路上被人换成了劣铁，穆清带着人拿劣铁兵器顶了三天，重伤被抬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封没递出去的折子。

信里还写了一句——穆将军被抬回京城那天，正赶上皇帝大婚，城门口的红绸子挂了三里地。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吐了一口血就没了。

穆芷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又从匣子里把那块旧玉佩拿出来看了一眼。

玉佩上刻着一个“清”字，是姑姑的东西。她把玉佩也收进怀里，让掌柜把匣子搁回去，站起来出了银局。

她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但稳，怀里那封信贴着胸口一下一下地硌着肋骨。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宋礼元正坐在正厅里翻着矿上递来的账册。他见她进来脸色不太对便搁下账册问了一句“怎么了”。

穆芷在桌边坐下来把怀里那封信摸出来搁在桌面上推过去。宋礼元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搁下来，抬起头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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