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1/2）

皇帝没来得及躲。银针扎在颈侧的时候他抬手挡了一下，针尖断在皮肉里，剩下的半截扎在他手背上。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嗓子里喊了一声“来人”。方姑娘把手里那截断针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跑到殿门口的时候被外面的侍卫堵住了按在地上。

太医被叫进来的时候皇帝靠在案后的椅子上，脖颈上的针眼周围已经泛了一圈青。太医把针拔出来看了看针尖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跪下来磕了个头说“陛下，针上有毒”。

他赶紧开了清毒的方子让人煎了灌下去，又把伤口周围割开放血，忙了大半个时辰。

皇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脸色发白，嘴唇发灰，人还醒着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撑不住了，歪在椅背上昏了过去。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穆芷正在正厅里翻交易会的筹备单子，元和从外面跑进来递了一句话——“陛下遇刺，昏迷不醒”。

穆芷把单子搁在桌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她开口说了一句“进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将军府翻身上马朝宫城的方向赶去。

御书房外面的回廊里站了一排侍卫和太监，高公公守在门口脸色灰白。穆芷走过去问了一句“陛下怎么样”，高公公低声说“太医说毒还没清干净，人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穆芷推门进去的时候皇帝躺在御书房内室的榻上，面色灰白，胸口微微起伏着。太医正坐在榻边搭脉，旁边几个药碗搁在桌上，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

穆芷在榻边站了一阵。她想起方才元和说的那句话——方姑娘，北俊王府的管家挑上来的人。

她把目光从皇帝脸上收回来，偏头对宋礼元低声说了一句“去查那个方姑娘是怎么进的名单”。宋礼元点了头转身出了御书房。

穆芷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皇帝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搭在被面上的手背，把这几天的安排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选人的名册是她和宋毅分头办的，她挑的人她查过底细，宋毅那边是管家经手的。问题出在宋毅那一头。

太后是在第二天上午把宋毅叫进宫的。宋毅进寝宫正厅的时候太后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手里攥着那串玉珠，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她让宋毅坐下，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北俊王，方姑娘是你府上挑的人。她进宫行刺皇帝，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宋毅坐在椅子上没有躲太后的目光：“臣不知道。方姑娘是臣府上的管家挑上来的，臣只看了名册，名册上写的是绸缎铺的闺女，身家清白。臣失察，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把玉珠搁在膝上，看着他的脸：“你一句失察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皇帝现在躺在御书房里昏迷不醒，毒还没清干净。朝里那些宗室老臣已经在议论了，说皇帝遇刺是有人里应外合。你是北俊王，手里攥着兵权，挑的人进了宫行刺皇帝。这件事传出去，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宋毅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了下去：“臣绝无二心。方姑娘的事臣一定查清楚，给陛下和太后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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