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2/2）

第二天穆芷进了宫。她在御书房里跟皇帝把交易会的筹备安排过了一遍——摊位怎么排、商队怎么接待、安全怎么布防。

议完这些之后皇帝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慢了些：“穆芷，朕有件事想跟你说。”

穆芷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往下说。

皇帝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姑姑穆清的事，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她当年在西北带兵打仗，替朝廷守了三年边关。她走的时候朕正在大婚，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件事朕心里一直搁着。”他顿了顿，“朕打算追封她为皇妃。人虽然没了，名分得给。”

穆芷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皇帝那张平静的脸和搁在桌面上的手，把方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追封皇妃，人没了给名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陛下，臣姑姑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时候，援军被压了三天。她死在城门口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递出去的折子。

这些事陛下都知道。如今追封皇妃，名分是给了，可当年压援军的人还在朝里站着，洛城王圈禁了，他手底下那些人还没清干净。陛下要追封她，臣不拦。可臣想请陛下先把名单上剩下的人清了，再给她名分。”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之后点了头：“朕知道了。名单上的人朕让人往下查，查实了就动。追封的事等这件事了了再说。”

穆芷站起来拱了一下手退出了御书房。她沿着宫道往外走的时候步子不快，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到了府门口下马进了正厅，宋礼元正坐在桌前翻着交易会的筹备单子。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皇帝要追封穆清的事说了。

宋礼元听完之后把单子搁在桌角，想了一阵开口说了一句“你姑姑的事查完了，名单上那些人清了，追封名分倒是该给”。

穆芷点了头。她把桌上那张筹备单子拿过来看了一眼，又翻了两页，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交易会的事你忙你的，信的事我去查”。

宋礼元应了，把单子接回去继续翻。穆芷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一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信不见了的事先别往外说”。宋礼元点头。她出了正厅朝偏房走去，元和正站在偏房门口等着她。

太后是在第二天上午听说皇帝要追封穆清的。

高公公把话递到寝宫的时候，太后正坐在窗前翻着一本旧册子。她把册子合上搁在桌角，沉默了一阵之后站起来朝外面走。嬷嬷跟在后面问要不要备辇，太后摆了摆手说“走着去”。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太后推门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案前翻着一份礼部递上来的追封仪制折子。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太后便站起来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