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2/2）

太后低头看着那页纸上的标注，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阵。

她把卷宗合上搁回桌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低了些：“哀家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削爵，圈禁。”皇帝说，“不杀。到底是先帝的胞弟，杀了宗室里那些人会闹得更凶。圈在府里不许出门，他手里那些产业充公，人马编散。这样既办了事，也给宗室留了面子。”

太后点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天之后皇帝下了旨。洛城王削去爵位，圈禁在府中，其名下产业一律充公。

宋礼元因揭发查实有功，封了正五品宁远将军，赐宅一座、银千两。穆芷那边也有封赏，皇帝给了个正三品护国将军的衔，让她继续管着边关和城防的事。

封赏的旨意送到将军府的时候宋礼元正坐在正厅里翻着一摞从矿上带回来的账册。

高公公把旨意念完了，宋礼元接了旨站起来，把圣旨搁在桌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公公，臣想跟陛下讨一样东西。”

高公公把拂尘换了一只手拿着，笑着问了一句“将军想要什么”。

“北边山坳里那座铁矿。”宋礼元说，“矿上的人马已经撤了，矿还在。臣想把它接过来自己经营。”

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头说“咱家回去给陛下递个话”。第二天宫里传了话来，皇帝准了，把矿场连周边那片山坳的地契一并划给了宋礼元。

穆芷从营盘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她走进正厅的时候宋礼元正坐在桌前把地契和矿上的旧账册摊在桌面上翻着看。

她在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地契和账册，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好奇：“你要那座矿做什么？矿上的铁矿石成色一般，前两年全靠往倭寇那边卖才撑着，如今那条路断了，矿上出不了多少东西。”

宋礼元把账册合上搁在桌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矿上的铁矿石成色一般，可周边几个小国缺铁。北边草原上的部族打兵器要铁，东边海岛上的人打农具也要铁。矿上出的铁虽然成色不算顶好，可架不住量大。

我把矿接过来重新开，往周边几个国家卖，不卖给倭寇，卖给正经商队。一年下来出个几千斤铁，换回来的银子够养矿上的人，还能往府里添些进项。”

穆芷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阵。她想起宋礼元从前在北俊王府里连酒壶都端不稳的样子，又想起他在粮草房里翻账册、在矿上换兵器、在朝上递折子的模样，嘴角那根线慢慢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