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1/2）

太后看着他，手指在玉珠上慢慢转了一圈。她把玉珠搁回腕上，站起来走到宋礼元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哀家知道洛城王做错了事。可他到底是先帝的胞弟，哀家不能看着他把牢底坐穿。

你要是把这件事翻到底，哀家就死在这寝宫里，让满朝文武看看，皇帝和宋世子是怎么逼死太后的。”

宋礼元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抬头看着太后那张平静的脸和她微微攥着玉珠的手，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太后娘娘，这件事臣做不了主。折子已经递了，案子已经立了，人证物证都在大理寺和刑部手里。您要死要活，臣拦不住。可您死了，洛城王该坐的牢还是要坐。”

太后站在原地看着他，攥着玉珠的手指收紧了。

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花上，站了一阵之后转过身来朝内室走去，走了两步侧过头对旁边的嬷嬷说了一句“送宋世子出去”。宋礼元站起来朝太后的背影拱了一下手，转身出了寝宫。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的方向走，经过长街拐角的时候看见穆芷正站在将军府门口的石阶上等他。

她看见他骑马过来便从台阶上走下来，等他到面前勒住马便开口问了一句“太后那边怎么样”。宋礼元从马上下来把缰绳扔给门房，站在她面前把太后说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穆芷听完之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宫城的方向，看了两息之后收回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太后拿死来逼，你扛住了。她要是真死了，朝里乱起来，洛城王反而有借口翻案。她不会真死。”

宋礼元点了头。两人并肩朝府里走去，过了影壁的时候穆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在朝上递折子的事我听说了。递得利落。”

宋礼元偏头看了她一眼，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红，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折子是你查出来的东西，我只是递上去。”

穆芷没有接话，继续朝前院走去。宋礼元跟在她侧后方，两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皇帝是在第二天上午去的太后寝宫。他在正厅里坐下来，把大理寺和刑部递上来的卷宗搁在桌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母后，洛城王的事朕已经查实了。私开铁矿、私造兵器、勾结倭寇、暗中招兵买马，北边几个州郡的聚兵点也让人端了。人证物证俱在，案子翻不了。”

太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串玉珠。她看着桌面上那摞卷宗，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哀家昨天跟宋世子说了些话，他跟你说了？”

皇帝点了头：“他说了。母后拿死来逼他，他没退。”

太后把玉珠搁在膝上，手指在珠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哀家不是真要死。哀家是怕朝里乱。洛城王是先帝的胞弟，宗室里排在最前面的几位之一。你把他办了，宗室里那些人会抱成团跟你闹。”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母后，洛城王在边关攒了两年的人马和兵器，他手里那些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朕要不是提前截住，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就不是朕了。”他把卷宗翻开到其中一页推过去，“这是从矿上搜出来的兵器清单和招兵名册，上面列着北边几个州郡的聚兵点，每一处旁边注着数目和日期。他连动手的路线都画好了，第一步就是打进京城围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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