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2/2)
皇帝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搁在案面上,提笔写了一封密旨,让高公公送到城外禁军大营去。
禁军大营里接旨的是周骥,三十出头,禁军里最年轻的大将军。他接了密旨当夜就点了二十个亲兵出了城朝北边赶。路上换了两回马,第三天傍晚到了边关地界。
他没有直接去营盘,先去了镇子东边那间院子。穆芷正在院子里翻着那份驿路图,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周骥推门进来把密旨搁在桌面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陛下让我来找你。”
穆芷把密旨展开看了一遍。皇帝在旨意里写的是——洛城王近日将动,命穆芷会同周骥在京城外围布防,等洛城王的人马一动便截断其退路。
穆芷把旨意收好搁在桌上,偏头看了周骥一眼。两人从前在边关的军报里打过交道,不算熟可也不陌生。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当前的情况简要说了——洛城王手里的兵器已经被换了大半,聚兵点在北边几个州郡,号令一发三天可聚。宋礼元在营盘里盯着洛城王的动静,暗哨那边有信随时递出来。
周骥听完之后把随身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卷京城外围的地形图。他把图铺在桌面上,两人对着那卷图议了一阵,把截断洛城王退路的几处关隘和埋伏点标了出来。
议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周骥把图收起来搁回包袱里,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京城外围布防,你在这边盯着王爷的动静,他动了你递信给我”。穆芷点了头,送他到门口。周骥出了院子翻身上马,二十个亲兵跟着他朝南边的官道奔去。
宋礼元那边,洛城王第二天上午把他叫进了主帐。他在案后坐着,面前搁着一只长条形的木匣,匣面上没有落款,只刻着一圈云纹。
洛城王把木匣朝宋礼元的方向推了推,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前几次松快了些:“拿着。这是你爷爷当年留在西北的东西,我早年收着一直没动。如今你要跟着我干大事,这东西该还给你。”
宋礼元把木匣拿起来打开。匣子里躺着一柄短剑,剑身窄而长,鞘是旧铜的,鞘面上刻着一道从剑柄到剑尖的流水纹。他把剑抽出来看了一眼——剑刃上有一层极薄的锈迹,可刃口还带着光,像是被人时常擦拭过。剑柄上缠着旧布条,布条被汗浸得发暗,柄尾嵌着一枚铜钉,钉面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宋”字。
他把剑收回鞘里,抬头看着洛城王。洛城王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你爷爷当年在西北带兵,手里这把剑杀过不少人。后来他走的时候把剑留给了我,说等将来你长大了给你。如今时候到了。”
宋礼元把木匣合上抱在怀里,站起来朝洛城王拱了一下手:“谢王爷。”
洛城王摆了摆手让他回去。宋礼元抱着木匣出了主帐朝前锋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