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1/2）

进了营房他把木匣搁在桌面上，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柄剑重新抽出来看了一遍。剑身上的锈迹他拿布擦了擦，擦不掉，可刃口的光泽擦亮了。

他把剑收回去搁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桌角，从案边摸出纸笔写了一封短信——王爷给了一柄短剑，说是我爷爷的。剑鞘上有流水纹，柄尾铜钉刻宋字。我爷爷的事查得怎么样。

信送出去之后第二天，暗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条进来。

纸条上是元和回的话——周福已经查到了，人在洛城王名下北边一处庄子里管事。其父早年是西北军中的随军大夫，跟你爷爷同营。你爷爷当年在西北打的那一仗，周福的父亲就在帐中。

宋礼元把那张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他把木匣从桌角拿过来重新打开，把那柄短剑抽出来搁在灯下看了一遍。

剑柄上那枚铜钉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钉面上的“宋”字被他的指腹慢慢蹭了一遍。他把剑收回鞘里搁回匣中，合上盖子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没有躺下。营房外面操练场上又响起了口令声和脚步声，比前阵子密了不少，洛城王的人马在往营盘方向聚。

洛城王的人马是在第五天夜里动的。

营盘里所有的兵卒被集合起来，分了三路朝南边京城的方向开拔。宋礼元走在第二路的中段，腰间的短剑挂在新换的皮带上，前后都是洛城王从北边几个州郡调来的兵。

他数了数身边的火把，比平常操练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队伍里驮马背着沉甸甸的箱子，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在黑夜里传出去很远。

走到离京城还有四十里的一片矮丘前面时，前头的队伍忽然停了。宋礼元踮脚往前看了一眼，矮丘两侧的暗处亮起了一排火把，密密麻麻地横在路面上，挡住了去路。

火把底下站着一排排的人影，手里攥着刀和盾，甲片在火光里泛着冷灰的光。正中间那匹马上坐着一个人，矮壮身量，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正是周骥。

洛城王的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洛城王骑马从中军赶到前面，勒住缰绳看了一眼横在路上的阵势，脸上还算稳着。

他朝左右偏了一下头，让前排的人抄家伙准备冲阵。前排的兵卒把背上的箱子卸下来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摸兵器。

第一个兵摸出来的是一块石头，拳头的碎石，棱角硌手。他愣了一下，又伸手进去摸，摸出来的还是石头。旁边几个人也打开了箱子，摸出来的全是石头——碎石、碎砖、河滩上捡的鹅卵石。

箱子底下的油布还在，可布底下包的全是石块，没有一把刀，没有一柄矛，连甲片都没有。

前排的兵卒举着石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洛城王骑马赶到前面掀开一只箱子看了一眼，把石头从里面抓出来在掌心里攥了一阵，手指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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