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1/2)
下午的时候洛城王从主帐过来粮草房看账,刘主簿把那摞前年的册子搬出来给他过目。洛城王坐在案前翻了一遍,翻到宋礼元塞进去那张纸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两息又翻过去了,全程没有说话。
他把册子合上搁回案角,站起来朝门口走,经过宋礼元位子旁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宋礼元低着头在记当天的进出簿,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洛城王收回目光出了门。
当天夜里宋礼元和暗哨又翻进了刘主簿镇子东头那间屋子。
暗哨在巷口望风,宋礼元进屋把暗房的青砖抽开,从里面搬出那几本正本账册摊在桌上。他从怀里摸出几张裁好的空白纸和一截削尖的炭笔,对着账册上的条目开始写。
他写的是最近三个月的一笔矿石转运记录,数字和条目照着正本抄了一遍,笔迹用的是刘主簿的路子。写到一半的时候暗哨从巷口进来站在桌边看了一眼,看见他笔下那些字迹跟账册上的原件摆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手字比刘主簿自己写的还像”。
宋礼元没有接话,把最后几行写完,吹了吹纸面上的炭灰,把那张纸和正本搁在一起比了比,折好收进怀里。他把正本放回暗房,青砖塞回去,两人退出了屋子。
回到营盘之后宋礼元把那张默写的账页收进枕头套的夹层里,躺在毡垫上闭着眼。他方才在暗房里写的那些东西一旦被洛城王或者刘主簿看见,他们就会知道有人进了暗房,知道了账册的位置。所以他得赶在他们起疑之前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到手。
穆芷在矿上收到宋礼元那封信的时候是傍晚。信是夹在干粮袋夹层里带进来的,纸只有巴掌大,上面写了几行字——他在粮草房翻了近三年的旧账,把刘主簿的笔迹临了下来,又从暗房里抄了一份矿石转运的正本记录,这几天会找机会把东西送出来。信的末尾写了一句“你那边如何”。
穆芷蹲在工棚后面把信看完,从怀里摸出炭笔在纸背写了两行——我在矿上,正本册子送到后门猎户空屋,我来取。
她把纸条塞回干粮袋夹层里,第二天交给那个往外运碎石的杂工带出去。杂工把袋子捎回来的时候夹层里多了一只薄薄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张叠好的纸和一只小瓷瓶。
穆芷趁歇工的时候蹲在工棚后面把纸展开来看了一遍——那是几张矿石转运记录的抄本,纸上的字迹跟她在粮草房见过的刘主簿的笔迹一模一样,数目、日期、经手人一栏一栏地对齐了。
她把那几张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又把那只小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瓶底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此药水浸纸可显字”。她认得那是宋礼元的字。
当天夜里穆芷从工棚里摸出去,绕到营盘东边那间猎户空屋后面。暗哨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提着一只旧布袋。穆芷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本薄册子和一封信。
暗哨低声说“世子让我交给你的,说这是正本的抄件,原件还在暗房里”。穆芷把布袋收好,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说“给世子带回去”。暗哨收了信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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