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1/2）

皇帝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看了宋礼元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穆芷，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要查可以。但你不能离开京城。你留在这里，朕给你行个方便。你要是走了，朕不放心。”

穆芷站在原处看着他：“臣辞官不是为了离开京城。臣只是想把手里的兵交出去，让那些盯着臣的人松劲。臣留在京城，照样能查。”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穆芷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落在宋礼元身上。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忽然变了一调，比方才轻了一些可那层轻底下压着的东西更硬：“宋世子，你爹手里那点人已经交得差不多了，你府上那些旧部也都散了。你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朕要是哪天想动你，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礼元的背脊绷了一下。穆芷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皇帝脸上。她开口的时候声音稳而平：“陛下想说什么。”

皇帝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来摆了摆，像是要把方才那句话扫开：“朕不想说什么。朕只是告诉你——你要是走出京城，查那件事，朕就先把宋世子一家请进大理寺住着。等你查完了再放出来。你查多久，他们住多久。”

穆芷的下颌线绷紧了。她站在厅中央看着皇帝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把方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皇帝在用宋礼元和他父母来拴她，拴住她的人，拴住她的步子。她辞官的折子递上去的时候，她就料到皇帝不会轻易放她走，可她没料到他会把宋礼元一家搬出来。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可每个字都沉：“陛下，臣可以留在京城。但宋礼元一家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您要栓就栓臣一个人。”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穆芷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朕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句话。你留，他们就没事。你走，他们就去大理寺。你自己选。”

穆芷迎着皇帝的目光没有躲。两人在厅中央站了几息，宋礼元站在她侧后方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开口。皇帝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袖，转身朝厅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你手里那封信，朕劝你收好了。别让第二个人看见。”

皇帝出了将军府上了马，带着两个侍卫走了。马蹄声在长街上响了一阵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穆芷站在正厅里没有动，宋礼元走到她旁边站定，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他偏头看了她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不用为了我留下。”

穆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半明半暗。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厅门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砖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今天来，就说明那封信里的名字他认识。他知道是谁，也知道那个人动不得。所以他要把我留在京城，让我查不下去。”

宋礼元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那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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