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2/2）

穆芷把袖子里那只装信的铁匣摸出来在掌心里攥了一下又收回去。她转过身朝正房走去，走了两步侧过头对他说了一句：“睡觉。明天再说。”

宋礼元站在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院子进了正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宋礼元是在第二天早上开口的。穆芷正坐在桌前把那两张密信纸摊开来重新看一遍，他端着两碗粥走进来搁在桌角，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动碗里的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比平时沉了些：“你要查，我不拦你。可皇帝昨天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要是继续往下走，他把我们一家关进大理寺。我爹娘年纪大了，经不起牢里那些折腾。”

穆芷把信纸折好收进铁匣里，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躲她的目光，就那么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收拢。穆芷看了他几息，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你怕了？”

宋礼元摇头：“我不怕。可我爹娘不该替我担这个。你姑姑的事要查，可查法不是只有一种。你要是把手里所有的牌都摊出去跟皇帝硬碰，最后倒霉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穆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接话。桌上那两碗粥的热气慢慢散了，米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前院传来元和的声音，说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站在正厅门口朝穆芷行了个礼，说太后请穆将军进宫说话。穆芷换了身衣裳跟着嬷嬷进了宫。太后在寝宫的院子里见她，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桠伸展开来遮了大半个院子，树影落在青砖地上晃来晃去。太后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面前搁着一盏凉了的茶，看见穆芷进来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穆芷坐下来。太后没有绕弯子，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你查的那件事，哀家听说了。”

穆芷偏头看着她。

“你姑姑穆清的事。”太后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没有喝，“哀家劝你别查了。”

穆芷的背脊绷了一下。她看着太后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太后娘娘，臣姑姑当年被围困三天三夜，援军不到，她被抬回京城那天正赶上皇帝大婚，她在城门口咽了气。这件事臣查到了根上，不可能半道收手。”

太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阵。她忽然偏开目光去看院子里那棵老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劝你别查了？”

穆芷没有接话。

太后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当年皇帝大婚的日子，是哀家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