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1/2）

宋礼元从偏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往外走，问了一句“去哪儿”，穆芷把短笺递给他看了一眼。宋礼元看完之后脸色变了变，跟上来低声说了一句“我跟你去”。穆芷没有拦他。

两人到城东悦来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客栈后巷第三间是间不大的偏房，门虚掩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

穆芷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空着，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蒙面人，黑布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看见穆芷进来没有起身，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搁在桌面上，朝她推了推。

穆芷在桌对面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纸面上写的是一行极淡的字迹，笔画纤细，跟那封密信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油灯的光照了照，那行字的墨色均匀而浅淡，像是用同一种药水写上去的。

“信上写的是当年西北那支军队里谁压了令符、谁跟京城通了气、谁把消息瞒了三年。”

蒙面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故意改了腔调，“你姑姑查到了这些东西，写在了那封信里。可那封信被一位大人截了一半，送到你手里的那封只写了前半段。后半段一直在我手里。”

穆芷把那张纸放下来，看着蒙面人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是什么人？”

“一个当年跟在余成身边的小兵。”蒙面人说，“那封密信送出去的时候我负责传话，后来出了事，我跑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躲着，不敢露面。直到前几天听说你在查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来见你。”

穆芷盯着他看了几息，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你想要什么？”

蒙面人沉默了一阵。他把那张纸收回去折好放回袖子里，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什么也不要。我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当年那件事里死的人太多了，余成一直背着，我也一直背着。

后半段信的内容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辞官。你手里有兵有权，那件事背后的人动不了你。可你越查越深，迟早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我见过那种人下手的样子，不想再看一遍。”

穆芷坐在原处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两下，把蒙面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她偏头看了身后站着的宋礼元一眼，宋礼元也正看着她，目光里有话但没有说出口。

“信的内容给我，我答应你辞官。”穆芷开口。

蒙面人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张叠好的纸推过来。穆芷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笔迹跟前面那张一样纤细而浅淡。

她把两张纸收进怀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那蒙面人一眼：“余成在城外安置，你若有地方去，可以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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