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2/2）

蒙面人坐在桌后没有动，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穆芷和宋礼元出了客栈后巷，沿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往回走。夜风从巷口灌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往后翻，穆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稳。宋礼元跟在她侧后方，走了一段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你真要辞官？”

穆芷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慢下来，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平的：“辞。信拿到了，那件事我可以自己查。手里攥着兵权反而碍事，那些人盯着我手里的兵比盯着那封信还紧。我把官辞了，兵交了，他们就松了劲。松了劲才会露破绽。”

宋礼元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穆芷进了正房点了灯，把怀里那两张纸摊在桌面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内容比之前余成交出来的那封更完整——当年压令符的是西北驻军里一个叫周平的副将，他背后通着京城里一位姓刘的大人，刘大人又跟宫里的某位公公来往密切。

姑姑穆清查到了这条线，可她的信只递出去了一半就被截了。后半段被截下来的那些内容里，还写着她最后查到的那个名字——那个名字穆芷认识，前些天还在朝上站着。

她把那两张纸折好收进一只铁匣里锁上，搁在书案底下的暗格中。第二天一早她进了宫，在御书房里把辞官的折子递了上去。皇帝把折子翻开看了一遍，又合上放在案角，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想好了？”

穆芷点了头。皇帝看了她一阵，没有多劝，说了一句“准了”，让高公公把折子收了。穆芷出了宫门往回走的时候，身后宫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帝骑着马从宫门里出来，身后只带了两个侍卫，朝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穆芷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皇帝的马也到了。皇帝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将军府，在正厅里坐下来，让人把宋礼元也叫了来。他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穆芷辞官的事朕准了。可朕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朕问你一件事——你在客栈见了谁，拿到了什么？”

穆芷站在厅中看着皇帝那张沉下来的脸。她把那张从客栈带回来的纸从怀里掏出来，走上前搁在案面上推过去。皇帝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沉变成了另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他把那张纸放回案面上，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很久。

皇帝把那张纸放回案面之后，正厅里安静了一阵。穆芷站在厅中央看着皇帝的脸，等着他开口。宋礼元站在她侧后方，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皇帝搁在扶手上那只微微收拢的手上。

皇帝终于开口了。他抬起头来看着穆芷，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这封信里的名字，你知道是谁。”

穆芷点了头。

“这个人现在还在朝里站着。”皇帝说，“你辞了官，手里没有兵，也没有职，你打算怎么查他？”

“臣有别的路子。”穆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