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2/2）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就传出了消息，说穆将军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元和去宫里递了折子，皇帝在早朝上念了一遍，说“穆爱卿身子康复，朕心甚慰”，然后话头一转说起了边关的事。

散朝之后宋礼元去了御书房领赏。皇帝让高公公把赏银的文书和牌子交到他手上，宋礼元接过来的时候皇帝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回去跟穆芷说，这钱是给她花的，不是给她存的。花在什么地方，朕看着。”

宋礼元把赏银领回去交给了穆芷。穆芷当天下午就出了门，带着元和和几个亲兵去了城外那片官田附近——就是之前皇帝批给拓跋头领和那些流民安置的地方。那块地靠近河边，土质不算肥，可地势平，引水方便。

穆芷在地头站了一阵，让元和把拓跋头领和几个年纪大的流民叫过来。她从怀里摸出那张赏银的牌子搁在地头的石头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这钱是皇帝赏的。你们拿去买砖瓦木料、买粮种农具，把房子盖起来，把地开出来。不够了再来找我。”

拓跋头领站在地头看着那块牌子，嘴唇动了动。他身后那些流民围过来，有人蹲下来看那块牌子上的字，有人抬头看着穆芷的脸。穆芷站在田埂上被那些目光看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官道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一阵声音——那些流民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走到官道边上才停下来，有人朝她的方向拱了拱手，有人弯下腰去。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的风向转得比穆芷预想的快。先是茶馆里说书的不再说“穆将军围村”那段了，改说“穆将军出钱给流民盖房”。

接着有人在将军府门口搁了几篮子菜和鸡蛋，门房收进来的时候篮子上没有留名字，只压了一张字条写着“给穆将军补身子”。北俊王府那边宋夫人再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比从前松快了不少，坐在正厅里跟穆芷说话的时候提起外面那些传闻，说“现在满城都在说你的好话”。

穆芷坐在桌前翻着新送来的边关军报，听完之后把军报合上搁在桌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宋礼元坐在对面翻着那卷帛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正好跟她抬起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人隔着那张桌子对了一眼，穆芷把茶盏搁下来，嘴角那根线慢慢弯了一下。窗外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两人中间那张摊着军报和帛书的桌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数字照得清清楚楚的。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偏房窗台上那盆薄荷草在风里微微晃着叶子，绿得发亮。

信是傍晚到的。元和把信递进来的时候穆芷正坐在桌前翻一份新送来的边关军报。信封上只写了“穆将军亲启”四个字，没有落款，封口处用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压了一枚印章的痕迹。穆芷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短笺，上面写着“城东悦来客栈后巷第三间，今夜子时，我知道信上的内容”。

穆芷把那行字看了两遍。信上的内容——那封用特殊药水写的、至今没有解开的密信。她把短笺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朝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