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1/2)
那些拓跋人后来在战事结束之后就被调走了,去向不明。
她把身子压低了一些,从灌木缝隙里往那两个人身上又看了一遍。他们的衣裳虽然破旧,可领口和袖口的缝线方法跟中原人不一样,那是北边游牧部族才用的回针法。
其中一个人脚上那双靴子的鞋底纹路,跟宋礼元在山里捡到的那片布角旁边的脚印一模一样。
穆芷在灌木后面蹲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把那两个人的面貌、身形、说话的口音和身上的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等火堆旁那两个人裹着毡子躺下之后,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宋礼元身边,朝他偏了一下头。两人沿着原路摸回坳口,元和还守在那里。
穆芷上了马之后一路没有开口,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才勒住马偏头对元和说了一句:“明天白天你带人把那个坳地围了,不要打,远远盯着就行。有任何动静来报我。”
第二天午后穆芷进了宫。她在御书房里把昨夜看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两个人的相貌、说话的口音、靴底纹路和身上那些游牧部族的细节。皇帝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你觉得是前朝的人?”
穆芷站在案前点了头:“臣姑姑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时候,那支压着令符不发的军队里配了一队拓跋人。战事结束之后那队人被调走了,此后一直没有下落。臣怀疑那两个人是拓跋人,而且是当年那批归顺军中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皇帝靠进椅背里,看着案面上那盏凉透了的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拓跋人、前朝遗事、宫里有人接应。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意思很清楚了。
有人想借着前朝的旧账翻出新的风浪来。你继续盯着那两个人,别惊动他们。朕让人去查当年那批拓跋骑兵的调令是谁签的、调走之后去了哪里。两条线并着走,总有一头能摸到人。”
穆芷抱拳应了,转身出了御书房。宫道上的风把她衣摆吹得往后翻,她走在回廊底下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腰间的短刀鞘偶尔磕在石栏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出了宫门翻身上马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夕阳把她和马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窄,沿着长街一直延伸到将军府门口才断开。
穆芷在城外那片山坳附近盯了三天。
白天她让元和带着人远远守着坳口,夜里她自己带一两个人摸到溪流边那块空地附近看动静。
那两个人每天天黑之后从石壁后面出来,顺着溪流往山坳更深处走,走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进了一片被杂木林遮住的谷地。
穆芷跟到林子边缘就停住了,再往里走没有遮蔽,容易被发现。她蹲在林子外面听了一会儿,谷地里面传出来一些声响——有人声、有脚步声、还有金属磕碰的脆响,像是兵器碰在一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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