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沐清歌的线索(1/1)
城西旧当铺在巷子最里面,门脸不大,夹在一间旧粮铺和一间关了门的铁匠铺之间,门板上的漆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门框和门槛还结实。福伯从内兜里掏出一串旧钥匙,试了两把才把锁打开。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有一股干灰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不潮,也不霉,像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但也没有漏水或塌陷的痕迹。史云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铺面不大,大约十几平米,靠墙是一排旧木架,架子上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旧布料和一只缺了口的瓷碗。柜台靠里的位置搁着一把旧算盘,算盘珠子被灰盖住了,拨一下能露出来底下的深棕色木纹。地面是青砖铺的,砖缝里长了几簇细小的干草。后面还有一间内室,比铺面更小一些,里面搁着一张旧木板床和一只旧木箱。
“地方不大,但位置偏,后面这条巷子通向城外的旧路,如果有人从前门进来,从后门可以撤到城外。”福伯拄着木棍站在门口,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当年选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史云澜在内室里转了一圈,推开后门看了一眼。后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旧院墙,头顶能看到几根横跨巷道的旧木梁,上面搭着一些干草和旧瓦片。巷子尽头通向城外的方向,地面上铺着碎石子,走上去会有声音,但比主街的石板路安静很多。他把后门重新关好,走回铺面,在柜台后面的旧椅子上坐下来试了一下——椅子腿还算稳,靠背上的旧藤条虽然有些松了,但还能支撑。
“可以。先当临时据点用。后面那条巷子可以作为撤退路线,前门平时不开,从侧面那扇小门进出。”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福伯的方向,“福伯,你在城西住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九霄仙宗那边的消息。沐清歌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福伯拄着木棍站在柜台旁边,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他把木棍从地面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分量:“九霄仙宗的沐清歌,我听说过。你父亲走之前跟我提过一次。他说当年你被断脉之后,宗门里有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女弟子站出来替你说了话,要求宗门重新调查断脉台的事。她修为不高,在宗门里也没什么地位,但她是唯一一个公开提出异议的人。”
“后来呢?”
“宗门没有重新调查。那个女弟子被罚了思过崖面壁三年,理由是‘未经许可进入禁地’。面壁结束之后,她被调到了后山的外事堂,负责处理宗门外围的杂务,不再参与核心事务。”
“她现在还在外事堂?”
“应该在。我前年托人打听过一次,说她还在九霄仙宗后山的外事堂,没有离开宗门,但也没有再参与到核心决策里。她跟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来往不多,平时就在外事堂处理一些文书和杂务,日子过得不算好,但也没有被进一步处罚。”
史云澜坐在柜台后面的旧椅子上,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沐清歌。他上辈子在九霄仙宗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修为不高,在宗门里的位置也不显眼。他偶尔在练功房或者藏经阁遇到她,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他离开的时候她大概二十出头,现在三百年过去了,她应该已经突破了筑基,可能到了筑基中期或后期,但被调到后山外事堂之后,资源分配和修炼条件都会受限制,实际修为可能比正常进度的修士低一些。
“那她现在的处境怎么样?外事堂那边有没有人盯着她?”
“外事堂的弟子大多是宗门外围的人员,负责处理一些不重要的杂务。她被打发到那里之后,身边应该没有太多人注意她的动向。但如果她跟你这边有任何接触,可能会被宗门里的人重新盯上。”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放回原处。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铺面门口的方向。赵铁柱正靠在门框外侧的位置,撬棍横在身前,目光落在巷子两端。他转回头,看着福伯:“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人知道她被罚的那三年里在思过崖上具体做了什么?”
“思过崖面壁三年,具体做了什么我打探不到。但我前年托人打听的时候,那个人说了一件事。沐清歌面壁期间,曾经在思过崖的石壁上刻了一些字。字不多,但有一行被路过的人看到了。那行字写的是:‘他说他会回来。我等他。’”
史云澜坐在旧椅子上,把那行字在脑子里翻了两遍。他上辈子跟沐清歌的交集不多,她在练功房里练剑,他偶尔路过看一眼,没有特意去指导过她。藏经阁里偶尔多出来的那壶温茶,他当时以为是值守弟子顺手放的,没有多想。现在那行字摆在这里,他才意识到那些茶可能都是她放的。他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放回原处。
“那她现在还在后山外事堂。如果我需要确认她的近况和宗门当前的状态,通过什么渠道可以接触?”
“后山外事堂在宗门主峰背面,从正门进去要经过主峰的巡逻范围,不好走。但有一条旧路可以从后山绕过去。那条旧路从城西旧河道那边往北走,经过一片旧林地,最后能绕到后山的侧门。我年轻的时候走过一次,路不太好走,但能通。”
“你还能画出来吗?”
“能。但我画不了,手抖得厉害。我可以跟你说,你记。”
史云澜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纸和半截铅笔,把福伯口述的旧路走向逐段记下来。福伯说得很慢,有时候会在某个拐弯处停下来想一会儿,把方向重新确认一遍再继续。大约花了一刻钟,史云澜把那条旧路的全貌记完了。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放回原处。
“那明天我去后山绕一圈,确认一下那条旧路还在不在。”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铁柱的方向。赵铁柱正靠在门框外侧,撬棍横在身前,目光落在巷子两端。他开口说了一句:“你留在这边守着当铺和福伯。我去后山那边先确认路线,如果路能走,再决定要不要接触。”
赵铁柱把那根撬棍从身前收回来插回背包侧面:“可以。我今晚住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