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听雪楼的现状（1/1）
第二天上午，史云澜又去了一趟听雪楼。
他从城西老宅的侧门出去，沿着巷子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避开主街，绕了两条窄巷，在第三个岔口拐进了通往听雪楼的那条旧巷。巷子比昨天傍晚更安静一些，两侧的院墙在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墙根处的青苔上还沾着露水。他走到听雪楼侧门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会儿门后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声音之后才推门走进去。
书斋比他上次离开的时候更破了。
不是那种被翻动过的破——书架上的书还在原位，书案上的宣纸还铺着，砚台和笔架的位置也没有挪动——更像是长期无人打理之后的那种旧。窗棂上积了一层薄灰，桌面的边角有几处翘起的旧漆皮，墙角那排书架底部的木板因为受潮而微微膨胀变形，顶层的几本书书脊已经开裂了。空气里那股墨和旧纸的气味比之前淡了一些，多了一层淡淡的霉味，像是门窗长时间关着，湿气在里面反复循环之后留下的残余。窗外的庭院里，老槐树的树冠比之前更密了，枝叶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的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已经干透了，边缘卷曲着。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还在，井沿上搁着一只旧木桶，桶身的干裂比之前更深了。
他走到书案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桌面上的宣纸。纸面已经发脆了，边缘卷起来的地方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反复晾干又受潮之后的结果。他把手指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底下的抽屉。抽屉的锁扣还是好的，但边缘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人用薄金属片之类的工具尝试撬过，但没有撬开。他把抽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还在。几枚印章、一叠旧信纸、一面铜镜、还有一本他当年记笔记的薄册子。他把那本薄册子拿出来翻了一下，里面的笔记内容还在，笔迹是他上辈子的笔迹，字迹工整，收笔干净。他把册子放回抽屉里，重新合上。
他在书斋里转了一圈，确认书架上那几本书的位置跟他上次离开时一致，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窗台边缘有一层薄灰，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手指印，像是有人近期推过窗户但没有完全推开。他把手指悬在窗台边缘比了一下——那几个手指印比他的手指细一些，指腹的位置偏上，像是用指尖推窗框而不是用掌心撑窗台。窗台外沿还是有一块浅色的泥土，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稍微干了一些，边缘开始掉渣，但还在原处。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庭院里没有人，巷子里也没有人。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书案旁边的那个旧木书架，书架顶层的几本书旁边有一小片空隙，像是有东西被从那里取走了。他踮脚看了一下那片空隙的位置——那几本书的书脊排列不完整，中间缺了一本，像是一本比较薄的册子被抽走了。他不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那本书的位置是不是这样，但他记得书架顶层放的大多是他当年抄录的功法笔记和一些旧信札，重要性不算太高。他把书架顶层的书逐一翻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明显的缺失。
他回到书案前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书案底部的抽屉滑轨。滑轨的金属部件上有几道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尝试拉动抽屉但被锁扣挡住了，来回蹭了几次留下的痕迹。他把抽屉重新拉开又合上，确认锁扣还能正常工作，然后把抽屉关好，站起来。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侧过头，从窗框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巷子方向没有人，但庭院后墙那边的角落有一片衣角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有人贴着后墙外侧快速移动了一段。他没有追出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片衣角的影子没有折返，才把窗户重新关好，把窗框上的手指印用袖子擦掉。
他站在书斋中央，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书斋的状态比他上次看到的时候更差了，长期无人打理，门窗长时间关着，湿气反复循环，书架的木板在受潮后开始变形，顶层的书脊也有不同程度的开裂。但里面的东西没有丢，抽屉没有被撬开，书架上只是少了一本不太重要的旧册子。有人近期来过，尝试翻过抽屉但没有成功，从窗台外沿的泥土和窗台上的手指印来看，那个人可能从窗户进来过，也可能只是从外面推过窗户确认里面的状态。
他把书斋的门重新关好，从侧门走出去，沿着巷子往城西老宅的方向走。经过巷口拐角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巷子里很安静，晨光从墙头斜照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带。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那个刚才在后墙外侧移动的人已经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他回到老宅的时候，福伯正蹲在院子里用那把旧木棍清理砖缝里的杂草。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史云澜的脸色，然后把手里的木棍搁在井沿上，站起来：“听雪楼那边怎么样？”
“东西还在，但有人近期去过。抽屉被撬过，没撬开。书架顶层少了一本旧册子，不太重要。窗户被从外面推过，窗台上有手指印。”
“那本册子是什么？”
“我当年抄的一卷旧功法笔记，内容不算完整，只是前半部分。后面那部分在另一个地方，没有放在书斋里。”
福伯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有人盯着听雪楼。他们可能不知道那本册子后面还有更重要的部分，只是看到是一本功法笔记就拿走了。”
“他们拿走的那本册子，内容我都能背出来。丢了也不影响。但他们在盯着听雪楼，说明他们知道那个地方跟我有关，可能也在等我会不会回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的赵铁柱。赵铁柱正靠在门框旁边，撬棍横在身前，目光落在巷子两端。他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先不动。明天去城西外面转一圈，确认玄阴宗在这边的活动范围，以及他们有没有在听雪楼附近安插固定的观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