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紧急撤离(1/1)
史云澜收回那层后土载物诀的屏障之后,转身就往甬道方向跑。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跑得够快了,但刚跑出两步,身后的墓宫大殿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整面墙的砖石同时失去了支撑,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地面方向坠落,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碎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混杂着灰尘和碎石沿着地面向甬道方向涌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知道看了只会让自己跑得更慢。他沿着甬道往站台方向狂奔,脚下那条之前走过很多次的路此刻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两侧的墙壁正在缓慢地、像是一层正在被挤扁的旧纸箱一样向内收窄,头顶的穹顶也在以类似的速度向下沉降。甬道的宽度正在逐步压缩,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正从两侧慢慢合拢。
白璃已经跑到了他前面。她的速度比他快,步幅不大但频率很高,像一只正在旧巷子里穿行的猫,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正在裂开的缝隙。
赵铁柱跑在他侧后方,那根撬棍被他倒握在手里,像是随时准备用它来挡开从上方掉落的碎块。
陈瞎子跑在最后面,他闭着眼,但那根木棍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不是用来支撑走路的,更像是用来感知地面的振动和气流的方向,确保他不会在逃跑的过程中踩进正在下陷的空腔。
甬道中段,一块大约脸盆大小的碎石从头顶的穹顶脱落,落在史云澜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砸在地面上,碎成几块。他侧身避开飞溅的碎块,顺势往前冲了两步,避开了正在缓慢下陷的地面区域。又跑了几步,两侧墙壁的收窄速度正在加快,原本大约两米多的宽度现在已经缩窄到了不到一米半,像是正在把他往中间挤压。
“前面那段通道,已经塌了一半。”赵铁柱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过来,依然平稳,但在那种平稳里能听出一丝紧绷的痕迹,像是正在用维持嗓音稳定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镇定。史云澜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甬道出口的方向确实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入口处的轮廓不再是规整的矩形,顶部已经向下弯曲了几寸,像是一扇正在被缓慢压弯的旧门框。
他加快脚步,在出口处侧身挤了过去。赵铁柱紧随其后,他比史云澜宽一些,经过那道变形的入口时肩膀擦到了顶部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白璃已经站到台阶入口处了,她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拉了一把刚挤出来的赵铁柱,又侧身让出位置,让陈瞎子也跟了上来。
史云澜站在台阶入口处,没有急着往站台方向跑,先回头看了一眼甬道的方向。通道的顶部已经彻底变形了,像是一根被压弯的旧管道,正在缓慢地、逐段地向内收拢。它的内部空间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缩小,像是一条正在缓慢闭合的旧伤口。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台阶往站台方向跑。站台地面那层土黄色的光幕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剩下边缘一圈正在缓慢变淡的残影,像是正在逐步退入地面以下,回到它原先的待机位置。
他跑到站台中央位置的时候,台阶入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甬道顶部的某一段已经完全闭合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台阶入口的方向,入口处那一小片暗色区域正在缓慢地合拢,正在用它的方式把来路逐段封闭。白璃已经站到了铁板下方的位置:“快走。上面那层光幕的余晖还能撑一段时间,足够我们回到地面。”
史云澜快步跑过站台地面,沿着台阶往上爬,在爬出铁板缺口的时候弯腰伸手拉住白璃,把她拉了上来。赵铁柱跟在后面,他爬上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弯腰把那块铁板重新盖回入口处,拧紧螺丝,然后才站起来,站在旧街的路面上大口喘气。
旧街的街灯依然亮着,路面平整,地面上没有裂缝。月光从云层边缘透过来,在旧街的石板路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银灰色光晕,没有灰尘,没有碎块,像是刚才地底下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地面以上的任何事物。
史云澜蹲在铁板边缘,伸手摸了一下螺丝的位置,确认它已经完全拧紧了。他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感觉到那层后土载物诀的气息正在他体内缓慢地回落,像是一条正在从高负荷状态向常规状态过渡的旧管道,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逐段降低压力。
白璃站在围挡边缘,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肩上落下一层浅色的光晕。她看了一眼甬道方向:“
“应该是。甬道结构已经坍塌,那道光幕也完全消失了,站台内部那层土行气息也在刚才那一阵沉降之后彻底散掉了。”
“那站台入口就彻底封死了。以后如果还需要接近那片区域的深层位置,需要从其他入口重新寻找路线。”
史云澜在站台入口处又蹲了一小会儿,感受了一下地面的温度。铁板表面已经开始变凉了,像是在缓慢地把它在白天吸收的热量逐层释放到空气中,正在重新适应地面的常规温度。他站起来,跨上三轮车:“先回去。等明天再看情况。”
旧街的路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丹田里那层五行循环依然以稳定的节奏运转着,火种的气息也在以稳定的方式补充着他刚才消耗的体力。
他握着车把,感觉到那层后土载物诀的气息正在他体内缓慢地、像是正在从高负荷状态向常规状态过渡一样回落着,在完全恢复之前,逐渐退出高负荷运转时那种紧绷的状态。他骑着骑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好像全程都是自己跑在最前面,白璃比他先到出口,但那是她跑得快——他回头确认过两次她在后面,一次是在台阶上,一次是铁板盖子合上之前的那几秒。
在那种随时可能被埋在底下的情况下,她一直在回头确认他的位置和状态。他骑着车在路灯下拐了个弯,车速没变,但握着车把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那层后土载物诀的气息正在他体内缓慢地、像是正在逐步完成温度校准一样恢复到常规水平,像是一条刚从高负荷状态退出来的旧管道,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逐段减压,等待着下一次正式负载的到来。
他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在夜色中驶过旧街的最后一个弯道,驶入城中村方向的窄巷,然后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停下来,熄了火,在夜色中坐了一会儿。那层正在回落的土黄色气息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剩下的就是一段完整的休整时间,让已经消耗过的系统逐步恢复到常规状态,等待下一次启动信号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