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地铁隧道塌方(1/1)
史云澜在旧街的路灯轮车座垫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发动机那种持续的低频震动,是一种更突然、更明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又松开的感觉。他停住动作,没有拧油门,也没有松开车把,就那么坐在车座上,等着看看还会不会再来第二下。
第二下确实来了。比第一下轻一些,但持续时间更长,像是地面底下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正在沿着某个方向持续前进,在穿过他脚下那片区域的时候把震动均匀地传递到了地表。他感觉到旧街两侧的旧楼窗户也在跟着微微颤动,像是窗框在长期的频繁振动下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正在用固定的频率把震动的能量传递到更远处。
白璃也已经感觉到了。她站在围挡边缘,一只手扶着铁皮板,保持重心稳定,没有大幅移动位置,让震动自然地从她脚底流过:“不是从站台方向来的。是另一个方向,像是从旧街更深处传过来的。”
“是地铁隧道。”史云澜说,“站台底下的结构变动,可能把隧道壁也跟着带松了一部分。如果那一段隧道也开始受到影响,那周边的地层都会跟着出现变化。”
旧街两边的路灯果然开始跟着晃了。光线在路面上来回摆动,像是有人正在慢慢地、均匀地摇晃灯杆的顶端,让光和影沿着墙根反复拉长又缩短。史云澜正想提醒大家往空旷处退几步,脚下又传来了一阵新的振动——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轻,但频率更高,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更快的节奏持续敲击地面,让振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持续的、细密的波动,正从旧街尽头的方向向远处蔓延。
他抬头看向旧街尽头——远处有几盏路灯已经灭了,像是有线路被震断了。街角那家已经关了门的小卖部的卷帘门正在轻轻抖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金属颤音。街面上有一扇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出来:“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史云澜抬头看了那扇窗户一眼:“可能是有施工扰动,应该已经停了。”
“施工?这大半夜的施什么工?”
“市政维护。”
那男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缩回了脑袋,把窗户关上了。窗框合拢的咔嗒声顺着墙面传下来,落在旧街的石板路面上,很快就散进了夜风里。史云澜站在路灯续状态逐步退回到间歇状态,然后彻底消失了。
又过了片刻,路灯的光彻底稳定下来了,没有再晃动。街角那几盏灭了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旧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恢复了它往常的夜间节奏,像是一阵风刮过之后树梢重新静止下来,正在缓慢地、逐帧地把被震乱的细节调整回原位。
白璃把扶着围挡的手放了下来:“地铁隧道如果也跟着塌了一段,那站台那片区域的稳定性短期内可能会持续受到波及。”
“如果隧道壁确实松动了一段,应该会有相关的监测系统记录到,然后触发相应的应急处理程序。如果今晚没有出现大面积地表沉降,那应该是小范围的。明天早上等罗靖那边的消息。”
赵铁柱把撬棍收好,在裤腿上拍了两下:“那今晚还有别的事吗?还是先回去休息?”
“先回去。今晚已经够了。”史云澜跨上三轮车,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沿着旧街往城中村方向驶去,后视镜里能看到那排铁皮围挡在路灯位。
他骑了一段之后,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旧工业区的方向,路灯依然亮着,街道也依然平整,但在他的感知里,那片区域的地层气息确实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更紧凑了,像是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重新压实。
那条已经被封死的隧道,正在用它的方式完成最后一次沉降,把多余的空间彻底收拢起来。他收回目光,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在夜色中拐过了最后一个弯。
旧街的声响在路灯的尽头处缓慢地隐去,像是有一层正在合拢的旧幕布正在缓缓地、以恒定的速度收拢它的边缘,从街道的尽头一直收向路灯下那排正在缓慢暗下来的建筑轮廓之中,逐一合拢,逐一回归原位,直到最后一段路面也重新沉入夜色之中。
他回到修车铺,把三轮车停好,推门进去,在黑暗中站了片刻。那层后土载物诀的气息正在他丹田里以稳定的节奏运转着,像是正在缓慢地、逐段地消化今天积累的压力,把过度紧张的部分释放出来,让整条灵脉逐步恢复到它该有的状态。
他坐了一会儿,那层混沌灵力的雏形依然在丹田中心的位置悬浮着,像是一枚刚刚完成了初次负载测试的小型核心元件,正在等待下一次正式的启动指令。他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窗外城中村的灯光正在逐片熄灭,那层正在缓慢消失的震感也已经完全散尽了,像是所有的异常都已经完成了它们的校准、完成了它们的闭合、完成了它们的回归,正在以各自的方式重新适应它们原有的运行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