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墓宫大殿（1/1）

史云澜沿着左侧通道走了大约一百来步，脚下石板依然平整，两侧墙壁上那些旧油灯的亮度也在缓慢地回升。他没有停下脚步，保持着匀速往前移动，直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暖黄色光晕——不是火光，不是灯光，更像是一层被从某个开阔空间里反射出来的、经过多次折射之后变得柔和的光线，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透过一层薄纱照过来的。

他放慢脚步走到通道尽头，眼前的空间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穹顶大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穹顶的高度大约有十来米，顶部覆盖着细密的纹路，层层叠叠地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穹顶表面。

大殿的地面是深灰色的石质地面，表面平滑如镜，像被仔细打磨过一样。四周的墙壁上刻着成组的壁画，内容跟甬道里那幅山河图相似，但画面更完整，覆盖面积也更大。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史云澜站在大殿入口处，目光越过整片空间，落在祭坛上方那枚悬浮的珠子上。它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泽，像是被一层极其细密的旧沙粒覆盖着，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沿着珠子的表面游走。

珠子悬在祭坛中央大约半米高的位置，没有支架支撑，没有丝线牵引，就那么安静地浮着。它的颜色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偏深，带着一种像是被埋在地下很久之后才重新出土的沉积层色泽，边缘透出淡淡的暖光，沿着祭坛的边缘形成一圈正在缓慢流动的光带。史云澜走得不快，在距离祭坛大约几步远的位置停住，目光从珠子移向祭坛本身。

祭坛是深灰色的石材砌成的，大约一人多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刻纹。他注意到祭坛表面有几道凹槽，像是被反复使用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时间磨蚀形成的。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珠子，先把祭坛表面的刻纹看了一遍——有些是图案，有些是文字，有些像是某种标记，分布在祭坛表面的不同位置。

在那些文字里面，他辨认出了几个字，字形偏古，笔画收束得紧，像是被刻上去之后又在表面涂抹了一层防护层，才让刻痕能够保存到现在。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依然在珠子表面缓慢地流动着。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让指尖悬在珠子下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感受了一下它表面的温度和气息。珠子接触到他气息的那一刻，表面的光泽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接近。

他感觉到那层气息正在沿着他的指尖缓慢地向上蔓延，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近的线，正在把他和珠子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他维持着那个姿态，没有急着把它握在手里，让那层气息沿着他掌心的方向缓慢地蔓延过来，像是在用它的方式确认他的气息特征和当前状态。

珠子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他掌心的气息接触到它底部的时候，开始沿着珠子表面缓慢地、像是被一层正在扩散的暖流推动着一样，向珠子顶部方向移动。那层光泽到达珠子顶端之后，在珠子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覆盖，然后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流动，也没有回缩。它像是正在等待一个确定的信号。

史云澜回头看了一眼白璃的方向。她没有靠近祭坛，但她的位置已经站在了他能看到的角度，像是正在为他留出必要的空间。他没有立刻把珠子拿下来，先蹲下来观察了一下祭坛底部那些刻纹的具体走向和位置。

那些刻纹的间距和角度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不是随意的装饰线条，而是构成了一幅图案，从祭坛底部向上延伸，在祭坛顶部与珠子底部接触的位置收束成一个闭合的环形。

他站起来，重新把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它的光依然稳定，依然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他感觉这枚珠子不是被放在这里的，更像是它自己选择了停留在这个位置，等待着合适的人来把它带走。

他伸出手，缓缓地、像是要把一枚已经等待了很久的旧棋子落回它该去的位置一样，把掌心贴向珠子表面，让它沿着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泽，逐步接纳他的重量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