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祭坛守护者(1/1)
史云澜的掌心快要贴到那颗悬浮的珠子时,大殿里忽然响起了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更像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均匀的摩擦声,像是四块沉睡已久的石板正在缓慢地、同时从它们的休眠位中被推动。
他停住了动作,没有收回手,但目光从珠子上移开了,扫向大殿四角。
四尊石像。之前他一直以为它们是墙壁的一部分,因为在昏暗的光线里,它们的轮廓和墙壁边缘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排被凿进墙里的浮雕。但此刻它们正在缓慢地凸出墙壁表面,像是一些被剥离出来的旧壁板,正在逐步从墙面走向祭坛所在的方向。每一尊的形态都略有不同——东方的那尊略微偏长,像是一个正在伸展脊背的模糊人影;西方的那尊偏宽,轮廓敦实;南方的石像表面有细密的旧刻痕,像是被水浸泡之后留下的印记;北方的石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色颗粒,在暖黄色光晕里泛着极浅的偏蓝色反光。
四尊石像全部脱离墙壁之后,整间大殿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一些,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升起的阴影,正在以它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石像表面覆盖的岩石碎块在它们脱离墙壁之后开始缓慢地调整位置——有的在关节处重新排列,有的在肩部位置重新聚拢成更厚的护甲层。它们在离开墙壁之后并没有完全改变原有的形态,而是像正在重新分配各部位的能量来适应激活后的状态。
四尊石像全部完成调整之后,一层的威压开始缓慢地、几乎同时向大殿中央扩散——不是像血手人屠那种尖锐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气息,而是更沉的、像是整间大殿的地面正在缓慢地、均匀地向下沉降,带着一种“你们不该来这里”的意味。
史云澜站在祭坛旁边,感觉到那层威压正在触碰他的皮肤表面,像是空气本身正在变厚,正在测量他和祭坛之间的距离以及他的存在状态。他没有后退,但他也没有继续伸手去拿珠子,他先快速评估了一下那层威压的强度——确实比血手人屠那次更沉,像是四层气息叠加在一起形成的合力场。但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那层威压的实际强度并没有达到金丹期应有的水平,更像是原设计强度随时间逐步衰减后剩余的部分正在以当前状态运行。大约相当于筑基中期的综合水平,比血手人屠略低一些,但四尊同时运转,仍然在整体上形成了一个持续增强的协同场域。
白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侧后方,她的姿态比之前低了一些,那根狐毛簪子已经握在手里了:“四尊石像的威压分布不均匀,东边那尊偏弱,像是它的能量核心衰减得比另外三尊更明显。”
赵铁柱的位置也已经变了,他站到了靠近东侧墙壁的位置,正好处在距离那尊偏弱石像大约几步远的位置:“那先从它入手,试一下如果单点打击能不能削弱整体阵型的压力。”
史云澜站在祭坛旁边:“那就分一下工。我留在祭坛旁边吸引它们的注意,老赵从侧面切入,白璃负责盯住石像之间的连接节奏。”
四人短暂地交换了一次目光,像是一段不需要过多说明的对话已经通过这几秒完成了信息交换。史云澜先把掌心贴向那颗珠子表面的方向,让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泽在他掌心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完全握住,而是指尖刚好触到珠子表层的边缘,让它感知到他的存在、意图和接受程度。四尊石像在珠子亮起的同时也动了。它们同时朝祭坛方向迈出了一步,步伐整齐,落地时间几乎相同,地面的石板在它们的重量下传出沉闷的回响。
史云澜没有把珠子从祭坛上方取下来,只是维持着指尖与珠子表层之间的微弱接触,像是正在用这种持续的接触向石像系统传递一个信号:他在尝试激活它的核心,而它们需要先判断他是否具备资格,才能决定是否中断接入。四尊石像在迈出那一步之后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信号,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赵铁柱从侧面切入,撬棍砸在东边那尊偏弱石像的肩关节位置,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石像的肩部出现了一条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层薄薄的旧漆层被敲开了表层,露出底下的深色材质。那尊石像在受到攻击之后没有转向追击赵铁柱,而是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朝祭坛移动,像是它的主要目标并未因侧面干扰而变更。
“它们在优先朝我这边走,不会轻易被引开。它们的目标是祭坛和珠子本身,只要它们还在往这边走,就会持续处在预设路线上,不会因为侧面受到干扰就改变方向。如果能把它们之间的连接节奏打断,让它们的协调运转出现中断,它们可能会暂时失去方向,给我们争取一段缓冲时间。”
他试着引导那层正在运转的土行气息,把它沿着祭坛表面缓慢地、像是测量水温一样伸展到四尊石像的路径上,然后在其中一尊石像前方不远处形成了一层短暂的阻碍。那尊石像的脚步落在那层阻碍上时出现了短暂的迟滞,节奏断了一拍。其余三尊石像的步伐也因此出现了细微的不一致,像是正在用它们的预设程序来重新对齐节奏。
赵铁柱的第二击紧接着落在那尊已经出现裂纹的石像背面,落点位置跟第一击的伤处接近重叠,他感觉到那尊石像的威压明显下降了。白璃的簪子也在这时候出手了,她跟赵铁柱形成一左一右的合围,把那尊最弱的石像卡在中间,短暂地切断了它与另外三尊石像之间的连接线路。
史云澜趁着那尊石像被短暂隔离的机会,把珠子从祭坛上方拿了下来——珠子离开悬浮状态的瞬间,重量在他掌心里落了下来,比他预想的沉一些,像是握着一块被压缩过的旧土,表面光滑,温度微凉,边缘有一层正在缓慢收缩的暗金色光泽正在沿着他掌心的方向重新分布。珠子离位之后,大殿里的光亮也跟着暗了一层,像是一盏被拔掉了插头的旧灯,正在用剩余的那点余光缓慢地适应新的状态。
那四尊石像在珠子被取走之后,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那层威压也随之消散了,像是完成了它们被设置的任务,正在把剩余的能量逐步回收到核心位置,然后缓慢地退回了墙壁边缘,重新嵌入它们原先所在的位置,恢复成浮雕形态。
史云澜站在祭坛旁边,摊开手掌,那颗后土息壤珠正在他掌心里缓慢地、像是正在适应新环境一样调整它的表面温度。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这珠子应该就是后土墓宫的核心了。它跟之前拿到的那些东西不同,它需要土属性的灵脉来承载和适配,不能像其他物品那样短期放置。”他把它稳稳地握在手里,确定它的温度正在逐步从他掌心的温度回升,才把它放进内兜里。
白璃站在几步开外:“那四尊石像被激活过之后,能量核心状态比之前降低了。如果需要再次进入这片区域,后续不会再被阻拦了。”
史云澜站在大殿中央,把那颗珠子隔着布料按了一下:“走吧。珠子拿到了,墓宫也确认过了,剩下的就是等它完成适配。”
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那扇石门时,门依然敞开着。边缘那层浅黄色的光已经在缓慢地变淡了,像是正在逐步完成它最后的任务,但仍然保持着足够让一人通行的宽度,等他走出这段通道之后再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闭合。他跨过石门,沿着甬道走回台阶,回到站台地面上。铁板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旧街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施工围挡的铁皮表面形成一层暖黄色的涂层,像是正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今晚的行动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