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热电厂的异常（1/1）
出发去热电厂之前，史云澜做了一次完整的设备检查——防护服换了一套新的，拉链和密封条都试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避水珠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真水珠在丹田里运转正常；那枚铜钱和狐毛簪子也在口袋里待命。
他站在修车铺门口做完最后一轮自检，准备跟赵铁柱骑车上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白璃：“别走正门，厂里最近有人值班。”
史云澜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翻了个角度想了想——热电厂那地方十多年前就停产了，主厂房的设备早拆了大半，只剩几栋空楼壳子和一段没拆完的旧烟囱。按理说这种地方不会有人常驻值班的。除非最近出了什么异常情况，让看守变得比之前更加勤快。
他回了一句：“你知道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据说是设备温度异常。但那些设备早就停了。而且他们听到了一些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
史云澜看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跨上三轮车。赵铁柱骑着电动车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城西的方向骑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旧工业区之后看到了热电厂的外墙。
热电厂比史云澜想象的要大。主厂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剩下一半歪斜地架在砖墙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架。厂房外侧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砖体和几段裸露的管道。正门口的铁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灯光。
他把三轮车停在距离正门大约一百米的一个树荫底下，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在靠近厂区东侧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围墙破损的缺口。缺口不大，他侧着身能挤过去，赵铁柱也能通过。
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杂草从水泥地裂缝里长出来，长到了齐腰的高度，几根旧设备基座在草丛里露出半截，像是被时间埋了大半的旧棋盘。他沿着厂区边缘走了一段路，看到主厂房侧面有一扇半开的小门，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比正门口更亮一些。
他蹲在一排旧设备基座后面，往那边看了一会儿——小门里面确实有人。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正坐在门边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低头看手机。不是巡逻的保安，更像是在厂里常驻的值守人员。
史云澜正准备换个方向观察，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不像是有人走动或设备运转的那种震，更像是从更深处传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慢地移动了一下位置之后带动的余震。持续时间很短，大约一两秒就停了，但他确实是感觉到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赵铁柱，他也感觉到了，已经把手从车把上放下来了。
史云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在那扇门里面坐着，肯定听到了。能坐在那个位置连续听几天还不走，说明他听到的不只是一次。”
他把目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沿着厂房的墙壁扫了一圈，在厂房北侧发现了一处地面下陷的区域——大约一两米见方的一块地面，比周围低了一些，边缘的泥土颜色偏深，像是有水分从地下渗出来又被晒干了，反复了好几回。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片地面——微热，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热的表面，是从底下渗上来的温度，像是一层被持续加热的旧石板正在缓慢地向上传递热量。他又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
赵铁柱蹲到他旁边，也伸手感受了一下那片地面的温度：“确实比周围热。”
“持续的热，从底下渗上来的。”史云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刚才那股震动也确实是从底下传上来的。方位应该是主厂房底下那片旧管道区域。如果是地下结构自然沉降，不会震得这么均匀——它的震动是均匀的，不像垮塌，也不像设备振动，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移动。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运转声，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低沉、持续，偶尔会稍微停一下，然后又开始。”
赵铁柱站起来：“那你今天要下去吗？”
“今天先确认入口和路线，不急着下。”史云澜沿着厂区边缘绕了一圈，找到了两处可能通往地下旧管道的入口：一处是厂房北侧那扇被铁板封死的检修门，铁板的边缘有几颗螺丝已经锈蚀断裂了，像是可以从侧面撬开；另一处是冷却塔基座底部的一个排水口，宽窄大概勉强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把两处入口的位置都记下来，然后又绕回那扇亮着灯的小门附近看了一眼——那个值守人员已经换了姿势，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刚打了个盹。
史云澜后退几步回到草丛里，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干草屑：“两处入口都看到了。检修门那边封得不算严，排水口那边需要先确认里面有没有积水。”他说完这些之后蹲在草丛边缘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扇小门方向没有新的动静，才沿着围墙缺口原路退出了厂区。
回到修车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史云澜把三轮车停好，坐在门口把那两处入口的位置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检修门的位置更近，容易进也容易被发现；排水口的位置需要先确认通不通，再考虑能不能作为主要入口。他想了想，决定先把检修门作为主入口来准备，排水口作为备用路线。
那层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感还在他手上残留着一丝余温，像是正在告诉他入口的选择已经确认了，剩下的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在那个值守人员不在的时候，把那扇铁板封死的检修门从外面撬开。史云澜坐在修车铺门口，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水珠正在缓慢地运转着，带动周围的水属灵脉持续输送那层浅蓝色的光，像是正在为下一段路程提前调整和储备它的运行功率。夜色覆盖了旧街，路灯的光在修车铺门口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圈，圈外的地方都沉进了暗色的轮廓里。那个正在缓慢运转的低频震动还在他的指腹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余感，像是一个正在远方运行的旧引擎正在通过地下的旧管道传递它的运行状态，持续地、稳定地传递着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