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火莲的线索（1/1）

苏晓柒来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她没走门——修车铺的卷帘门是开着的，但她还是习惯性地从侧面的窗户翻进来的，落地的时候动作比以前更利落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这扇窗的框距和落脚点都刻在了肌肉记忆里。她落地之后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掀开屏幕，连上那台便携信号增强器，调出一个她称之为“古籍数据库”的页面，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了，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地踩在预定的时间点上。史云澜蹲在工具箱旁边递给她一瓶水：“你找到什么了？”

苏晓柒接过水喝了一口，放在桌角：“我翻到一本旧书，是手抄本，在边缘的备注栏里找到了一条关于地心火莲的记录。”

她把屏幕转向他，画面上是一张扫描件，泛黄的纸面上用旧式墨水写着几行字，字体偏窄，笔画细密。苏晓柒用手指指着其中一行：“‘地心火莲，生于地脉交汇处，百年一熟，花开七瓣，瓣色赤金，采之可固本培元，亦可调和阴阳。熟期极短，若逾时未取，花瓣自落，须再等百年。’”

她把屏幕往下翻了一页：“后面有一段补充说明，字迹跟正文不太一样，像是后来有人加注的：‘阎良热电厂旧址，地脉交汇，曾有火莲一株。距记录时已熟八十七年。若无人采，余年可待。’”

“按照那个记录推算，离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九十九年。”苏晓柒把这一行字单独框出来，“所以如果那株火莲还在原处的话，今年正好是它成熟的那一年。”

“如果还活着的话。如果那条记录没有写错年份，如果那株火莲在这些年里没有被人提前摘走，如果那片地下区域没有因为施工或者自然变化把它的生长环境破坏掉——那它现在应该正好处于成熟期。”苏晓柒说完这些话，把电脑合上，“但‘如果’太多了，我暂时没法确认它还在不在原处。”

史云澜坐在桌边，看着桌面上那条被框出来的信息：“那它成熟的周期大概有多长？”

苏晓柒重新打开电脑翻了一下：“‘熟期极短’，大致是成熟之后大约三天左右就开始凋落，如果错过了，就要再等一百年。”

史云澜坐在桌边，把苏晓柒刚才说的那条记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热电厂那片区域的旧地图，跟这条记录上记载的位置能对应上吗？”

“大致能。热电厂的地下管道走向跟旧记录上描述的交汇点高度吻合，没有明显偏移。”

史云澜站起来，走到修车铺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水珠正在持续运转着，那层浅蓝色的光沿着水属灵脉稳定地流动。他想起陈瞎子说的那条虚线圈出来的区域，想起那株火莲每隔一百年才成熟一次，上一轮熟透是九十九年前，掐着手指头算，今年就是它再次盛开的时候。如果把时间拉回到现在——百年一遇的窗口，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一百年。他没有迟疑太久：“那就趁它还在这段成熟期，尽快去确认那株火莲还在不在原处。”

苏晓柒把电脑收进包里：“那我回去把热电厂那片区域的旧管道图纸打印一份带过来，再查一下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人进入过那片区域。”

史云澜站在修车铺门口，等着她把那台设备收好，然后走到门口朝热电厂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被旧楼挡住看不见厂房，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层持续的热量正在缓慢地、像是一层正在自我调节的旧保温层一样稳定地保持着它的恒定工作温度。那根正在燃烧的灯芯确实快烧到尽头了，如果这次错过，下一次灯芯亮起来，要再等一百年。他站在修车铺门口，握了一下手里那枚旧铜钱，然后把它放回口袋里，低下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那层浅蓝色的光在他体内持续地流动着，带动周围的灵脉网络缓慢地调整到更高的预设水位，像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路程提前建立一条稳定的导向线。风正好从城西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傍晚特有的凉意，把那层正在缓慢上升的地热气息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旧街道原本的气息——干燥的、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正在缓慢降温的水泥路面，和被日光烘烤过的旧砖墙散发出的那种微尘味。他站在傍晚的旧街上，感觉到那条水脉正在体内持续地运转着，带动周围的灵脉网络缓慢地调整到更高的预设水位，像是一条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路程提前建立稳定的基础通道的旧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