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驿头的提醒（2/2）

“遇水则沉，沉则见真……”他把这两句话又念了一遍，铜钱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边缘那层暗灰色的包浆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淡光。他觉得自己手里这枚新铜钱像是正在告诉他一个他还没完全听懂的答案——需要它沉下去的时候才“见真”，那意味着水底下的那层障碍，不是靠硬闯就能过去的，需要借助这枚铜钱的特性才能穿过水层触到底下的东西。

他坐了一会儿，把铜钱跟之前那枚旧铜钱并排放在桌面上，两枚铜钱挨在一起，一枚颜色深一些、边缘光整，一枚颜色浅一些、边缘卷薄。它们像是同一套工具里不同用途的两件，一件用来认路，一件用来过水。

“那之前的铜钱是认路的，”他对它们说，“这枚是涉水的。”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修车铺找赵铁柱。史云澜把那枚新铜钱放在修车铺门口的桌面上：“老驿头昨晚来的，给了我这个，说了一句话——遇水则沉，沉则见真。”

赵铁柱放下扳手，拿起铜钱看了看：“他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但应该跟水边那个遗迹有关。”史云澜把铜钱收回来，“这枚铜钱可能是用来穿过水面屏障的，可能是要沉到水里才能发挥作用，而不是像普通的物件一样漂着。”

“那我们到时候得带一根绳子。”

“为什么？”

“万一你沉下去了浮不上来，我还能把你拉回来。”

史云澜把那枚铜钱收进了口袋，挨着那根狐毛簪子放着，两样东西隔着布料贴在一起，一枚旧的、一枚刚到的，像是正在彼此熟悉的两个新邻居。

他回到出租屋之后重新把铜钱拿出来看了一遍，在台灯底下翻过来翻过去，想再找出一点他没注意到的细节。他注意到铜钱边缘那个被水泡出来的浅色痕迹分布不太均匀，像是被放在某处静置了很久，只有一面长期接触水面。这枚铜钱在水里泡过很长一段时间，被固定在某处，水面那一侧只接触到水，另一侧可能是贴着水底或墙面，所以侵蚀程度不太一样。他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确实如此，一面颜色深一些，一面颜色浅一些。

“遇水则沉……”他把铜钱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用指尖沿着边缘那道缓弧慢慢摸了一圈，指腹在弯曲的弧度里来回走了两遍，摸到了一处他之前没留意到的细节：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又像是被细绳长期勒过之后留下的印痕。

他放下铜钱，把它跟旧马灯、种子、帛书放在一起，想了想，又把它单独拿了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等到了水边再说。”他对着枕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