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驿头的提醒(1/2)
当天晚上史云澜已经躺下了,半只脚蹬着被子边缘,另一只脚还露在外面晾着。屋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带,正好落在桌面上那些旧物件之间。他正处在那种已经快睡着但还没完全睡着的状态——脑子里那根弦已经松了大半截,正在慢慢地往下滑,沿着床沿的边缘,往枕头深处一点一点地陷进去。
然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三下。不重,节奏均匀,不像是快递站同事那种拍门式的砸门,也不像是赵铁柱那种三指并拢叩门的习惯——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敲门是这种力度,安静、从容,像是在用手指关节在木门上轻轻画一条弧线。
老驿头。
史云澜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去开门。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确实站着老驿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没有拎东西,两袖空空的,像是从快递站那扇铁皮门外面直接走过来的,连个马扎都没带。
“老驿头?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老驿头没有回答,侧身从门缝里进了屋,在屋内站定之后环顾了一圈出租屋的布局。然后他从褂子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搁在桌面上——一枚铜钱,跟史云澜脖子上那枚不太一样,颜色更浅一些,边缘磨损得更厉害,有一些像是被水泡过很多次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旧铜钱的表面,看了一会儿,像是跟它打了一声无声的招呼。
“这个你拿着。”老驿头说。
史云澜把铜钱拿起来看了看,入手比普通铜钱沉一些,像是用比黄铜更密实的材料铸的。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包浆,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晾干,反复了很多次。“这是什么?跟之前那枚不一样。”
“那枚是认路的。这枚是认水的。”老驿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你后面要去的地方,会经过一段不太浅的水。这段路不能硬趟。”
“那这枚铜钱怎么用?”
“遇水则沉,沉则见真。”老驿头说完这句之后没有解释,像是一句他已经背熟了的谜面,不需要再附加说明。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跟来时一样安静,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这枚铜钱在你手里的时间不用太长。等水过了,它会自己散掉。”
史云澜站在桌边,手里握着那枚刚到的旧铜钱,还没来得及再问一句,老驿头已经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楼道上越来越轻,像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碎纸屑,最后就彻底听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老驿头确实走了,才把门关好。他回到桌边坐下来,把那枚铜钱放在台灯底下的光晕里仔细看了看,它的边缘比之前那枚更薄一些,像是被水冲刷过很多次,又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摩挲了很久。他把它翻了个面,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地压过,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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