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妖族秘辛（2/2）

“他今天有来摆摊吗？”史云澜问。

“今天周一，他休息。”

白璃又给每个人都续了一圈茶，把茶壶放回炉子上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正在冒热气的壶嘴说了一句：“如果你们以后在阎良遇到了一些看起来不太寻常、但又不像是修士的人——比如一个面馆老板做菜的手艺特别好，特别擅长用一些古怪的香料，或者一个夜市卖旧书的摊主能隔着三条街认出你手里的旧东西是什么年份的——那有可能是妖族。”

史云澜端起那杯槐花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一些，但那股草木香气还在，喝进嘴里有一种极淡的回甘，像是从舌头根部慢慢往喉咙里爬。他握着杯子没有放下：“这些妖族……会不会对阎良造成麻烦？”

“不会，”白璃说，“至少我认识的这些不会。”

“那昌盛集团那边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白璃的动作停了一下：“林锋知道一部分。他不确定具体是哪几个人，但他确定阎良有妖族。林震海也知道，但知道的程度比林锋深一些。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不是很全，只记了几个疑似者的名字，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妖族。”

“名单上有你吗？”

白璃看了他一眼：“有。”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没有立即喝，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我十六年前来阎良的时候就有一些旧伤，林震海那会儿还在扩建昌盛集团，四处搜罗阎良本地的各种势力信息。我的名字被列进去之后，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派人盯着我，隔三差五有人来店里转一圈。”

“那现在呢？”

“现在也还有人盯着，但比前几年松了一些。一方面是我最近几年的行动都比较稳定，没有跟昌盛集团起过正面冲突。另一方面，林锋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再派人来，可能是因为他手头有别的事在处理。”

“那他还会再来吗？”

白璃想了想：“不一定。但如果他近期真的回不来，林震海可能会另外派人补上。”

史云澜端着茶杯没有说话。赵铁柱在旁边把一块芝麻糖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苏晓柒，自己把那半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苏晓柒一边嚼一边说：“那如果林震海真的派人来查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关店歇几天，出去避一避。”

“去哪儿避？”

白璃沉默了一下：“去旧河道里待几天。”她说得很自然，像是说“去菜市场买捆葱”一样平常。史云澜听了觉得这画面有点不可思议——一个开古董店的半妖，万一被查了，就拎着包钻进地底下躲几天。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觉得喉咙里那点槐花的回甘又淡了一层：“那如果我们有事找你，怎么联系？”

“留个消息在店里就行。”

那天晚上他们离开琉璃坊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旧街两旁的店铺大都关了门，路灯把巷子照出几道交错的影子。史云澜走在队伍最后面，口袋里那片叶子贴着他的大腿，温温的，像一小片被月光焐热的旧书签。他想着白璃说的那些话——开面馆的妖族、摆旧书摊的妖族、在菜市场卖菜的妖族，它们都安安静静地藏在阎良的日常生活里，像是一层铺在明面上的薄雪底下还压着另一层更细的痕迹。

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一个问题——白璃有没有接过那些妖族的包裹？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念头有点荒唐，但又不太像完全不可能。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城西旧街特有的灰尘和湿墙气味，他拉了拉工装领口，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那扇门上的木匾在路灯的光里微微反了一下光，像是被夜风吹亮的。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把那片叶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它在台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光泽，边缘那圈细纹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但没有出现白璃说的暗红色斑点。他把它放回桌面上，又在旁边放了一张叠好的便签纸，纸上画了一条带分叉的弧线——跟琉璃坊那根木条上的标记一样。

然后他关了灯。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片叶子和那张便签纸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各自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两个刚认识的人正在隔着一段距离慢慢熟悉彼此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