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琉璃坊的茶(1/2)
交易完成后的第三天,白璃发了一条消息给史云澜。只有六个字:“今晚来喝茶。”后面跟了一个地址,在城西旧街那边,不是他平常活动的范围,但也不算远。史云澜看着那六个字觉得奇怪,一个半妖古董店主请一群快递员和一个修车师傅去喝茶,排场听着就比植物园大棚高出好几个档次。他想了一会儿,给赵铁柱和苏晓柒各转了一条消息:“晚上白璃请喝茶,你们去不去?”
赵铁柱回得很快:“去。”
苏晓柒过了五分钟才回:“有吃的吗?”
“不知道,但应该有点心。”
“那我自带薯片。”
陈瞎子本来不在邀请名单里,但史云澜觉得这种事不带他可惜了,于是又多跑了一趟旧货市场。陈瞎子听完之后闭着眼想了一下:“她那家店我去过两次,买过一个旧香炉。她泡的茶倒是能喝。”
“那就一起去。”
晚上七点半,四个人在城西那条旧街的巷口碰了头。旧街两边全是老建筑,外墙刷着灰蒙蒙的涂料,招牌也都用得褪了色,看不出哪家开张哪家歇业。白璃说的地址在巷子最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琉璃坊”三个字,笔画细瘦,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史云澜推门进去,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头顶吊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照在整面墙的旧木架子上。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器物——陶罐、铜镜、玉器、瓷瓶,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材质的东西,有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像是用动物骨头磨出来的。店里的气味跟普通古董店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旧灰和陈木头的味道,更像是一间被仔细清理过的老屋,空气里带着一点极淡的花草气息。
白璃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的衣裳,头发没有盘起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几岁。她目光扫过门口进来的人,在陈瞎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坐吧。茶已经泡好了。”
柜台旁边摆着一张宽大的旧木桌,桌面上搁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放着几碟点心,绿豆糕、芝麻糖、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史云澜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甜,不腻,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吃。他又伸手拿了一块,然后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几样东西,跟那些普通古董不太一样。
茶壶旁边放着一枚颜色暗红的珠子,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手感温润,像是被盘了很多年。珠子旁边的托盘里搁着一片薄薄的玉片,边缘打磨得极薄,透光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有一缕极细的白色纹路,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溪流。托盘旁边还有一枚旧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几圈他认不太清的纹路。他把那片玉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这些东西都有来历?”
“有一点。”白璃给他续了一杯茶,“暗红色的珠子是以前一条旧河道里捞出来的,有一点点热量残留。玉片是从一座老坟里挖出来的,被水浸了很久,透光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絮状结构,跟普通玉不一样。旧铜镜背面那些纹路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加固符咒,不是用来照人脸的。”
苏晓柒一直没说话,把几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停在暗红色的珠子上,她隔着大约一指的距离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把手缩回去了:“真的热。”
“它自己会慢慢散热。”白璃说,“温度不高,但不会完全凉透,像一块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陈瞎子坐在桌子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目光像是越过茶杯边缘在看那枚旧铜镜:“那面镜子上的符咒不是加固用的,是封口的。”
白璃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见过类似的。”陈瞎子说,“以前老宅子里有人用这种镜面封窗角,防止地气从角落漏进来。你手里那面铜镜背面刻的符咒是同一路数的,不过比老宅子里用的精细一些。”
白璃把那枚旧铜镜转了个方向:“这面铜镜是从城东一条老巷的旧墙基里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镜面裹着一层细密的白灰,像是一层包浆,清理掉之后才发现背面有纹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缓,像是在讲一件旧物件的来历。
白璃弯腰从柜台么大,表面没有上漆,颜色是浅褐色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件东西——一根细长的、深褐色的木条,大概筷子那么长,表面有几道自然形成的纹理,像是一根被水冲刷过很多年的老树根,但比树根更硬,边缘有打磨过的痕迹。
史云澜凑近看了看:“这是木头的还是骨头的?”
“木头的。但已经被地气浸透了,硬度和密度都比普通木材高很多。”白璃没有直接说这是什么,而是把木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可以拿起来感受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根木条,入手比想象中沉一些,表面光滑微凉,像是被握了很久的一根旧拐杖。手指沿着表面慢慢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一道极浅的凹槽,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划痕。划痕很浅,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但位置很明确,在木条中间偏下、一个成年人握上去正好大拇指搭着的位置。
“这上面有字?”
“不是字。”白璃说,“是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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