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各取所需（1/1）

第三天下午，白璃准时出现在修车铺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衣服，手里没有带篮子，也没有带根须，而是拿着一卷叠好的牛皮纸。她把那卷纸放在修车铺门口那辆倒置的电动车后座上，推到他面前：“这是阎良市隐世势力的分布图。不是完整的，但覆盖了大部分对地下有接触的势力。”

史云澜伸手去拿那卷纸，入手比想象中沉，边缘磨得发毛了，像是被翻过很多次。展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大约半米见方的手绘图——线条细密，用的是钢笔，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有点晕开了。图上标着阎良市的大致轮廓，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了好几片区域。红色标的是昌盛集团的相关区域，蓝色圈的是一些散落的小型势力，角落里用铅笔标了一个字：“黄？”

“这是什么？”他问。

“以前有一个人说‘黄色代表平和’。”白璃说，“我不太确定他准不准。”

史云澜又把地图翻了一下，角落标了几行小字：“城隍庙已空、植物园（林境）已闭、钢厂（剑池）半开。”这个“已闭”写在植物园名称的后面，墨水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像是后来才补上去的。

他看完之后把地图小心地卷好，重新用绳子扎紧：“这图我收下了。你说的无偿协助怎么算？”

白璃从袖口取出一片东西，是一片干燥的、大约两指宽的树叶，颜色深褐，边缘有一层银灰色的细线。她把那片叶子递给他：“拿着这个，到城东旧戏园子后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把叶子按在树干上。如果有人在附近看到了，会过来找你。”

“那个人能帮什么？”

“可以帮你看路、辨方位、引开注意。”

“那个人叫什么？”

“没有名字。”白璃说，“你叫他‘叶子’就行。”

史云澜把那片叶子接过来掂了一下，轻的，表面有一层细绒，触感介于干树叶和旧丝绸之间。他把它放进口袋里：“行。那我这边，青岚归你了。以后你处理完果核之后，剩下的部分你自行处置，我不再过问。”

白璃没有接话。她站在修车铺门口，像是在等他这句话说完，又像是在确认这份交易真的完成了。

这时候赵铁柱从修车铺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看了他俩一眼，说了一句：“你俩这交易谁亏了？”

史云澜想了想：“谁也不亏。她拿到了灵草，我拿到了图。”

赵铁柱又把目光转向白璃：“你呢？”

白璃沉默了一下：“我也不亏。”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弯腰把那株青岚的篮子拎了起来，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一下：“那片叶子如果变了颜色，说明附近有东西在动。到时候你多留个心眼。”

她说完了便没有再停留，浅灰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拐角。史云澜站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握着那卷牛皮纸地图，口袋里还揣着那片银灰色边缘的干叶子，觉得自己好像确实用一株已经不太用得上的草换回来了不少东西。

他回到出租屋里把地图展开又看了一遍。昌盛集团的核心区域画了个比拳头还大的红圈，圈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个红圈覆盖了大半个城南新区，比他自己印象中要大一些。蓝圈散落在老城区各处，像是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旧仓库和旧厂房。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地图重新卷好放进抽屉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在灯下它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像是被轻轻打磨过的光泽。他把它放在桌上，挨着那盏旧马灯。

“交易完成了。”他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桌上那些旧物件安安静静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