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璃的请求（1/1）

史云澜以为这件事到上一章就结束了。

他错了。第二天傍晚，他正蹲在出租屋里研究那卷《青帝长生诀》，白璃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楼下巷口，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一把沾着泥土的根须。她站在路灯底下，仰头看了一眼他窗户的位置，冲他招了一下手。史云澜下了楼，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手里那把根须：“这是什么？”

“青岚移栽之后剪下来的残根。”她把篮子递过来，“这些根须虽然不能直接入药，但可以泡茶喝，对续脉有辅助作用。”

史云澜接过篮子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几根草须？”

白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路灯底下，双手垂在身侧，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说：“昨天我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假话。果核我确实需要，用来补我的本源，这件事是真的。但我还有另一件事想托你帮忙。”

“你说。”

“青岚的果核只能补我本源的一部分缺口。我体内那道旧伤比一般的妖气更重，青岚的果核只能稳住它，不能完全根除。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我需要一样更远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棵树。不是林境里那种古树，是另一棵树，长在阎良更深处的地脉交汇点上。那棵树的汁液，可以彻底洗净妖气残留。”

史云澜沉默了一下：“你说的‘更深处的树’，在哪儿？”

白璃没有直接回答：“那棵树的方位在地图上没有标记。它是被一层极弱的防护层盖住的，没有熟悉地气的人领路，几乎找不到入口。”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你跟老驿头的关系密切，手上有驿路石和那枚铜钱，能感知地下通道的走向。如果你愿意帮我找那棵树的位置，我可以把我知道的跟草木有关的地气信息、根系走向、林境入口的位置规律，全都提供给你。”

她说“全都提供给你”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措辞里的分量不轻。史云澜看着那扇窗户，又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只藤编篮子，里面那些根须还沾着没干透的泥土：“如果你愿意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情报，我可以试着帮你找找那棵树的线索。”

白璃没有马上说“好”，她安静了两三秒，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转身走回夜色里，步子依然很稳，但比来的时候稍微慢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一部分重量。史云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又收拢，最后彻底隐没在街角。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只藤编篮子，里面那些根须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闻起来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树皮。

他拎起篮子上楼，推门进屋，把根须放进一个干净的空罐子里，又倒了点清水进去。做完这些他坐下来把那卷帛书重新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草木有灵，以根为引，可循地气入深处。”

他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白璃说的那棵地脉交汇处的树，跟《青帝长生诀》里提到的“以根为引，可循地气入深处”这句话搭得上。但他不知道那棵树的准确方位，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它周围有什么。但他知道白璃这个人，她如果愿意把自己最深的短处告诉他，那她确实是打算长期合作了。

他把帛书合上，放回内兜里：“那就先帮她找找那棵树的线索。”

窗外的月亮挂在城中村楼顶上面，冷冷清清的，跟一枚旧铜钱差不多。他坐了一会儿，把那只罐子里的根须换了一道水，放在了窗台上：“先养着。”

然后他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