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次交锋（2/2）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史云澜注意到白璃的招式跟他见过的不太一样——灵力运转的方式有细微差别，像是一段熟悉的旋律被换了一种乐器演奏，调子还在，音色却完全不同。那根白玉簪子释放出来的气流，跟他上辈子接触过的所有灵力都不太一样。更细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像是冬天晒过太阳的石头表面那种暖。

“你的灵力……”他说出声来，“不是普通的路数。”

白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看得出来？”

“看得出一点。”他说完这句话，白璃没有反驳。那根簪子悬在半空中，簪尖的微光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就在这时候，地面那团绿光忽然亮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是一盏灯被人拧了一下开关。白璃低头看了一眼，短刀重新握回手里，簪子也迅速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开刚才切好的那道裂缝边缘的泥土。绿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大棚的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根须露出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听起来不像是在跟他们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史云澜也看了一眼——确实能看到泥土裂缝最深处有一小截淡绿色的物体，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绿光里轻轻颤动着。

白璃用刀尖沿着那截根须的边缘轻轻挑了一下，根须没有断，但顺势往外滑了一段，像是自己也在往外面挤。“果然醒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她蹲在那儿，刀尖悬在根须旁边，没有继续下手的意思。她看了一眼那截根须，又看了一眼史云澜，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你先来的，今晚先不挖了。明天白天，我再来看看它。”她站起来，把短刀收回鞘里。

白玉簪子也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回到了她的发髻上，插回原处，像是从来没有被拔下来过。

她走到大棚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身上的铜钱，是驿路令牌的仿件。老驿头既然把它给了你，说明他确实想让你走那条路。”她顿了顿，“但那条路不是光有胆子就能走的。你今晚遇到的要不是我，刚才那根簪子飞出去的方向可能就不是地面了。”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墨绿色的旗袍在月光下亮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史云澜蹲在绿光旁边，看着那截露出来的淡绿色根须慢慢地、像是试探一样往裂缝外面又伸了一小截。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刚才她那个招法里确实有妖力的痕迹。但很正，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过，没有那种阴冷的气味。”

赵铁柱把煞气收回去了：“她说明天白天还要来。”

“嗯。”史云澜把绿光的位置又默记了一遍，“那我们明天白天也来。”

他退到大棚外面，把门关好，确保看起来跟没开过一样。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棚的方向——门关着，窗户关着，看不出里面有一棵发绿光的藤须正在慢慢往外爬。

夜风从植物园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墨绿色旗袍上残留的檀木香。

“白璃……”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养藤的人。”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入夜色，月光照着车把上那盏旧马灯，铜壁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微暖的光。他把车把往城中村的方向拐了一个弯，口袋里的剑丸贴着他的大腿微微暖了一下，像是也听完了刚才那场对话，在口袋里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