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璃的身影（2/2）

史云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蓝色的工装——确实蓝得很明显。他又摸了摸口袋，里面确实装了一堆杂货，剑丸、铜钱、薄片，还有半包纸巾。

他沉默了一下：“老驿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女人没有接这个话茬，她重新蹲下身，手指再次悬在绿光上方，像是在完成刚才被打断的事：“这块地底下的东西是一棵老藤的根须，已经长到地面附近了。只要破开这层土，藤须就会露出来。我今晚就是来处理这个的。”

“你一个人来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人合作。”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动，像是在陈述事实，“但你既然来了，搭把手也行。”

史云澜蹲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片绿光，又看了看她手指悬停的位置：“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女人收回手，从旗袍侧边的一个小暗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刀鞘是深棕色的，上面雕着花纹，看起来像是一株蔓延的藤蔓。她拔出刀刃，对着那片绿光的中心位置比了一下：“切开土层，把根须取出来。切口对的话，它不会伤到自己。”

她说得轻描淡写，跟剥橘子差不多。

史云澜看着她手里那把短刀：“如果切口不对呢？”

“那它会缩回去，下次再出来就要等很久。”

“那你怎么确定切口对不对？”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片绿光上方慢慢划了一个半圆——像是画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随着她的手势，那片绿光的边缘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层薄膜被轻轻掀开了一角，透出底下更亮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一瞬：“切口应该从这边下刀，顺着根须的走向斜切进去，不能垂直用力。”她抬头看了一眼史云澜，目光像是确认了他能看懂她在说什么。

史云澜看了她指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刀：“那我能做什么？”

“站在旁边别挡光就行。”女人说着，把短刀的刀刃轻轻压进了泥土里——动作很轻，像是把针戳进布料里一样稳。泥土顺着切口裂开一道缝，绿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史云澜蹲在两步开外，看着那道裂缝里的光慢慢铺开，心里冒出来一个词——这女人不是来“拿”东西的，她是来“收”东西的。她认识这片绿光，知道它是什么，知道怎么不伤到它就把土揭开，连刀下手的角度都知道。

他又看了她一眼——墨绿色旗袍，浅金色滚边，盘着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蹲在一片发绿光的泥土旁边，一只手拿着短刀正在剖土，动作优雅利落，像是一个正在泡茶的人顺手削了个苹果。

赵铁柱站在大棚门口没进来，但声音传过来了：“里面怎么样了？”

“正在挖。”史云澜回了一句。

女人没有抬头，继续沿着那道裂缝往前切了一小段，短刀在泥土里的走线干净利落，像是一支笔在纸上画直线。

史云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微微顿了一下。

“白璃。”她说，“白天的白，琉璃的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