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璃的身影（1/2）

第二天晚上，史云澜又去了植物园。

这次他学乖了，没等到十二点，十点半就出门了。他骑着三轮车绕到东侧栅栏缺口，轻车熟路地挤进去，穿过小广场，拐过主温室，从侧面的阴影里摸到大棚的窗口。他蹲下来伸手推了一下窗框——窗户是锁着的。

昨天还是松的插销，今天被人从里面扣上了。

史云澜蹲在窗根底下，隔着玻璃往里看了看。大棚里还是暗的，但跟昨天不一样的是，大棚正门方向有一道极细的光，透着暖意，像是手电筒的余光照在泥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柔和亮光。门应该是开着的，但锁是完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正确的方式打开了它。

他绕到大棚正门，门确实开了一条缝。缝不大，但他侧身刚好能挤进去。他挤进去之后站直了身，看到大棚里面那片亮着绿光的角落，还是老样子，泥土个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那片发光的地面旁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裙子长度过膝，领口袖口绣着浅金色的边，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暗光。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簪子，簪头是一枚浅白色的珠子，看起来不像是塑料的。

她正蹲在地上，右手悬在绿光上方大约一掌高的位置，没有接触到泥土，像是在试探什么东西的边界。她的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数什么看不见的刻度线，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史云澜站在大棚入口，没有往前迈步。他身后传来赵铁柱压低的声音：“有人先到了？”

“嗯。不认识。”

“穿旗袍。”赵铁柱也看见了，“这个点穿旗袍在温室里蹲着……”

“确实不像来参观的。”

那个女人没有回头。她的手依然悬在绿光上方，但她的头稍微偏了一下，不是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像是听到了身后那两句话，但还不打算处理。

史云澜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侧后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他清了清嗓子：“您好。”

女人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停了一下：“这个气，昨晚就是你在窗户外面。”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听着像是三十来岁，但尾音里带了一点说不清的沉，像是用了某种办法把声音压在了这个音色上。

“您是？”

女人把手收了回去，站起来转过身。她的脸在绿光里看得不太真切，但轮廓柔和，肤色偏白，五官属于那种第一眼觉得好看但说不清哪里好看的。她看着史云澜，目光平稳地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挂着铜钱，隔着工装鼓出一小块形状。

她盯着他胸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带的那枚铜钱，是城隍庙底下拿的？”

“是。”

“那支判官笔，也是你拿的？”

“是。”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猜到的答案：“那你应该就是老驿头说的那个人了。”

史云澜听到“老驿头”三个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了一点下来：“你认识老驿头？”

“认识。”女人把目光从他胸口移开，落回脚下那片绿光上，“这片地底下的东西，前几天才开始往外泄气的。老驿头让我来看看，说可能有人会过来。他还说——”她顿了顿，“他说来的人可能是个送快递的，穿着蓝工装，口袋里装了一大堆杂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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