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站点的深夜访客（2/2）

史云澜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你是说他们会直接把这个站点关掉？”

“不一定关，但会有人来查。到时候你不在是最好的。”

老驿头说完这几句话，像是把今晚要说的话全倒出来了。他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脚步踩到地面上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史云澜一眼：“剩下的东西……不急。一件一件拿，该你拿的时候自然会到你手上。别忘了把灯带上。”

他推开门，侧身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史云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铁皮门，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椅子上。风扇还在吹，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旧纸箱的气息，在他面前打了个转，散到柜台的另一边去了。站点里那些货架、包裹、传送带跟平时一样，但他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它们少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一条消息：“老驿头说昌盛集团的人可能要来查站点。”

赵铁柱回得很快：“那怎么办？”

“先做好准备。万一有人来查，至少东西不能留在明处。”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的窗户锁和门锁——苏晓柒上次换的那个密码锁还在，窗户也锁好了。他走到柜台旁边，弯腰从底下的纸箱里把那几样临时存放的东西拿出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扎紧袋口，塞到传送带底下的空隙里，外面用空纸箱挡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仓库中间环顾了一圈，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走到门口关了灯，铁皮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熟悉的金属碰撞声，听起来跟以前每一次下班关门的动静一样。

他骑着三轮车穿过路灯下的街道，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间的凉意和未干的沥青路面气味。车把上那盏旧马灯在夜间轻微晃动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铜壁，在路灯的反照下微微泛着光，像是一只眼睛的余光。

回到出租屋他推开门，屋里那些东西还摆在桌上，马灯、木盒、竹笔、铜钱、簿子、驿路石、薄片、剑丸，排成一排，在窗外的月光里投出一道浅浅的影子。史云澜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回原位，把剑丸拿起来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

“站点可能保不住了。”他把剑丸放回桌上，对着整排旧物件说了一句，“但你们还在。”

外面街道上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速度不快，排气管低沉，像是轿车。史云澜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巷口空空荡荡的，路灯照着水泥路面，没有车停在那儿，连那辆熟悉的黑色SUV也没出现。

他拉好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明天再想。”他说了一句，然后关了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窄线，正好落在桌面上那些旧物件之间，像是被人特意铺出来的一条小路。

史云澜闭上眼，很快睡着了。月光照在桌上的旧马灯上，马灯表面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月光照醒了，但只亮了一瞬，又归于平静。桌上那排老物件在月光里静静待着，老马灯、旧木盒、竹笔、铜钱、簿子、石头、薄片、剑丸，像是排着队，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