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瞎子的地图（2/2）

“那照你这么说，”苏晓柒想了想，“下一次从驿站里拿东西，可能也会跟地下那些老河道有关系？”

“不一定，”陈瞎子说，“但方向是往那个阵眼走的。十七个驿站全打开之后，路就通到阵眼里了。那时候……你们就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肯再开口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跟一尊沉默的铜像一样。史云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地图，然后蹲下来把地上那张牛皮纸卷收起来之前留下的折痕仔细看了一遍——那些红色的线条在阵眼周围汇聚的方式，跟他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灵气汇集路径，有七分相似。

“行，”他说，“今晚先不去钟楼了。我觉得这些东西得先消化一下。”

赵铁柱点了点头：“那明天？”

“明天再说。”史云澜站起来，把那盏旧马灯从桌上拿起来，“老赵，你今晚不用等我。”

赵铁柱也站起来：“那包子呢？给你们分了吧。”

他从桌上把那袋包子拿起来，分了四个给苏晓柒，分了三个给史云澜，剩两个他自己揣兜里了。苏晓柒接过包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史云澜：“你那个地下渡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史云澜想了想：“等找到入口再说。”

四个人在仓库门口散了。苏晓柒抱着电脑往她家的方向走，黑卫衣在路灯底下缩成一个小点，快走不见了；赵铁柱朝修车铺那边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晚上要是去钟楼，叫上我。”史云澜说好。

陈瞎子走得最慢，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往老街那边去。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桌上那盏灯，别一直放着。有空的时候，试着往里吹一口气。”

史云澜站在快递站门口：“……吹气？”

“试试嘛。”陈瞎子说完继续走了，背影慢慢融进夜色里。

史云澜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盏旧马灯，低头看着它。铜壁还是凉的，灯罩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吹一口气？”

他把马灯举起来，对着灯罩的开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里面什么都没有发生。铜壁还是凉的，灯罩还是空的。

他又吹了一口，稍微大了点。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行吧。”他把马灯放下来，“可能得晚上十二点对着月亮吹才有效。”

他骑着三轮车回了出租屋。上楼的时候，他脚步比以前轻了一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想到自己住的这栋楼，底下可能是一条几百年的老河道。

“渡口……”他推开出租屋的门，把马灯放回桌上，“我以前住洞府，现在住渡口上面。也行，风水挺好的。”

他把那袋包子放在床头柜上，脱了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霉斑还在那儿，像一只趴着的猫，现在他看它的时候觉得它那坨形状有点像一个小码头，旁边还有一条弯弯的线。

“底下是河。”他小声说，“那我这算不算水景房？”

他自己乐了一下，翻了个身，把那盏马灯从桌上拿过来，搁在枕头边上。

“吹气没反应……那等哪天有空了再试试。”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枕头边那盏旧马灯安安静静地立着，铜壁上映着窗外的路灯光。

没有人知道，在半夜两点左右的时候，那盏灯的灯罩里，好像有一小团极淡极淡的光，闪了一下。

跟呼吸一样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