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人初会（2/2）

赵铁柱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把手里最后一个包子吃完了，擦了擦嘴，说：“既然东西都在，路也找到了，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史云澜想了想，“先把剩下的驿站摸清位置，哪些能进，哪些进不了。该拿的东西拿完，该弄明白的弄明白。”他看了看苏晓柒，“你那边能继续盯系统里的异常单吗？”

苏晓柒点头：“我写了个自动抓取的脚本，只要有新的异常单出来，会实时提醒。”

“老赵，你这边……”

“晚上没事。”赵铁柱说，“你什么时候要去，叫我一声就行。”

史云澜又把目光转向陈瞎子。陈瞎子闭着眼，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一句：“路我走不动，但方向我可以指。”

“那行，”史云澜说，“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有新的单子、新的地址、新的东西，咱们互相通个气。”他看了看三个人——抱着电脑的苏晓柒、靠着椅背的赵铁柱、闭着眼睛握着木棍的陈瞎子。

四个人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坐在一起的画面像是快递站的仓库里临时拼了一个茶话会，椅子有高有低，人坐得七零八落，地上还掉了一个被捏扁的塑料豆浆杯。

但每个人都点了头。

苏晓柒把电脑合上，说：“那我回去把剩下几个地址的实地踏勘数据整理一下，下次开会的时候带过来。”

赵铁柱站起来把几个空豆浆杯收拢了：“行。”

陈瞎子也站了起来，拄着那根乌黑木棍，敲了敲地面：“方向我记下了。有变化再叫我。”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今天下午三点之后，别再进城隍庙那条地道了。塌完了。”

“已经塌了？”史云澜站起来，“你早上不是还说只是骨架撑不住吗？”

“早上是‘要塌’，现在是‘塌完了’。”陈瞎子走出了门，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地气散了，空心就垮了，跟房子一个道理。”

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慢慢合上了。

仓库里剩下三个人。苏晓柒抱着电脑站起来，看了史云澜一眼：“你以后要是下新遗址，提前跟我说。我可以在上面帮你看数据。”

“行。”

苏晓柒出了门。仓库里只剩史云澜和赵铁柱。赵铁柱把最后一个包子折好放进塑料袋里：“这个留着，你晚上饿了吃。”

“你不吃？”

“我中午在包子铺吃过了。”

史云澜把那袋包子接过来，里面的包子还是温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一点热乎乎的暖意。他拎着包子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赵铁柱走出大门，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那排空荡荡的塑料椅子上，把椅背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史云澜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那袋包子，又看了看仓库外面被阳光照亮的街道。

四个人，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但有一个东西把他们连在一起了——那些藏在阎良地底下的、老旧的、等着被人打开的驿站。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走不完那条路。但现在他有三个人了。虽然一个爱翻墙、一个拎包子、一个说话只吐半句，但也算是有帮手的。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把苏晓柒发来的那张十七个地址的分布图打开，又看了一遍。光点密密麻麻的，像是十七颗还没点亮的灯，埋在阎良的各个角落，等着有人去把它们一一点着。

“一个一个来。”他对着屏幕小声说了一句。

门外，风从街上灌进来，吹得墙角的几张旧面单翻了翻，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翻书页。

史云澜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那袋包子，锁好仓库的门，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瘦长的、稳稳的，踩着他自己走过的路。